“沙漠这么大，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的人数到底有多少，我们很被动啊······”鹿瑶感慨道。

“努比亚人不傻，往沙漠走只是为了躲避埃及军队的搜捕，不会走的太深。如果他们人数很多的话，很难保证在沙漠里生存。”孟图边解释边朝营帐走去。

嗯······有道理，鹿瑶跟在他身后。仅凭区区几个人就能屠杀一整个村落，真不敢想那场面该有多残酷。

她莫名联想到霍普扎法，他的家族被尼弗尔的人屠戮殆尽时，也是这样无助悲愤吗，有过那样经历的人，为什么会做出隐瞒杀戮不报的事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孟图带她坐下，递给她一只刚烤好正滋滋冒油的羊羔腿，“吃完再想。”

“在营帐里吃味道也太大了吧。”

她接过羊腿，烫的“嘶”的一下缩回手，“算了，我等会儿吃。”

孟图从身后抽了张文书包住裸露的羊骨重新递给她，“凉了就腻了。就在这吃，外边热。”

行，他不介意就行，大不了晚上一身羊肉味儿睡觉。鹿瑶从善如流，接过羊腿啃起来。

“你说，像这样的努比亚商队有多少个呢？”她边吃边好奇。

“不知道，但至少不会低于十个。”

“我们走到现在才遇到一个，一个都已经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了，这事儿真的得好好查查，我不信南边这几个诺姆连一个百人的军队都拿不出来，再不济，也可以关上城门不放商队进城，不管怎样肯定有办法。”

如果住在城外的村庄受袭击可以说是无法控制商队的行为，那住在城内的贵族遭殃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鹿瑶心情低落起来，住在王城的贵族们说诺姆省长的不作为是霍普扎法操纵的手笔，当初是她请孟图不要杀他，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可事情偏偏向最丑陋的方向发展。

对她的看法，孟图只点头不置可否，自己在一旁用匕首割羊肉吃，时不时喂给她一块儿。

用不了三天，第二天傍晚派出去的小队就把隐匿的商队人带了回来。总共七个人，带回来一个活的领头人，其他人的脑袋用绳子绑着都拴在他一个人身上。

场面过于恶劣，这场审讯鹿瑶破天荒的没参加。即使经历过两场战争见多了身体零件，该恶心难受的场面也不会减轻分毫，只会下意识想躲。

人是傍晚抓到的，审讯是晚餐前结束的，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重新启程，这次的脚程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倍，军队略过希拉康波利斯、涅亨和埃德富，直达阿斯旺城脚下。

这座上埃及最南部的城市，尼罗河第一瀑布下游的军事前哨，以其引以为傲的巨石筑起卫士般的城墙，时刻把控努比亚与埃及的进出口贸易活动，与底比斯的政治宗教使命不同，这里是一座集军事与经济力量为一体的国际化都市。

受王流放的维西尔——霍普扎法定居在这里。

城墙上的士兵吹响象牙号角，早在鹿瑶他们的队伍还没抵达前，赤裸上身的精壮士兵便列队在城门口，分出一条可供四匹马并驾齐驱的通往城内的大道，一边以矛击盾，一边低沉的呜嚎迎接他们入城，霍普扎法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躬身向他们行礼。

抵达前孟图让她把脸蒙起来，幼稚，但迫于压力她还是照做。

“尊敬的陛下，阿斯旺全城期盼您的到来。”击盾声停息，霍普扎法低头恭敬的说道。

他的嗓子如吞了沙子般嘶哑。两年过去了，时间像噬骨的虫子，将他黑袍下的身躯啃食的空空荡荡，倘若此刻吹来一阵风，他一定会就此破碎。

底比斯的队伍渐渐停了下来，孟图骑马踱到他身前，不带任何情绪的命他抬起头，“进城。”

“遵命。”霍普扎法闪身让出正中央的道路，低眼垂首等待他们先行通过。鹿瑶跟在后面用余光看了他一会儿，霍普扎法始终保持那个谦卑的姿势，没认出她。

也好，在弄明白最终的真相前，他们还是别有往来比较好。

曾经鹿瑶只在孟图寄来的信函中对南方的城市了解一二，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

即使在繁华的底比斯，她也没见过这么多外国面孔。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埃及人，皮肤黝黑的努比亚人，服装色彩浓郁的黎凡特人以及大胡子的贝都因人······人口不多，但足够繁荣。

最关键的是，这哪里有一点受欺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