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情绪低落，祝好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复习与预习知识点，她难得食言。

周二晚间饭点前，那条周末在网咖剪辑完成的视频被祝好定时发布。

冬天的天空暗沉得特别快，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窗外黑魆阴森而鬼魅，路旁点点的灯光挂在高处，光线很散也不亮，学生们大多疲惫不堪，步伐困倦，影子也被随意搓圆捏扁。

被扯着胳膊的祝好歪在万灵洁身上，从头盖骨麻到十指连心，总感到累得有气无力。

才走出教学楼，冷风呼啸，祝好外套材质很挡风，厚实的内芯和毛衣摩擦，生出暖热，她又困，这下更没什么胃口了。

万灵洁说她是两大生理需求在打架，只是现在睡意打败了食欲。

听不得打败两个字，祝好下意识打断，“那我们去吃什么呢？”

“一食堂的跷脚牛肉怎么样，清淡点？”万灵洁提议。

祝好大赦万灵洁，说：“可以。”

但是又太清淡了。

调料的麻酱空无，祝好叹气，心想怎么自己最近又开始倒霉了。

“还不是离奕然太近，你没发现吗，你一碰上他就很倒霉……”

万灵洁的调笑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谈话双方都默不作声想到《窄门》里的那句话：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默默端着将就的料汁和自取白米饭，两人面对面坐下。

鲜嫩的牛肉带着微弱的白胡椒与西芹味入口，祝好却兴致不高，味如嚼蜡。

万灵洁眼观鼻鼻观心，破天荒开始说些好话，“上周日那件事情过去以后，你俩还有联系吗？”

筷子几不可闻地停顿片刻，祝好又夹了些湿润的米饭，配上牛肉一齐送到嘴里咀嚼，细看抖动的腮帮子还有点委屈的弧度，“他之前说我不主动联系他，那天我去找他，他说让我别去找他。”

“那现在呢，没聊过吗？”

“嗯。”祝好点头，眼角沁出点点红，心扉跟吃了一颗青梅一样直直泛酸。

万灵洁重重的叹息声盖过了那层酸，恨铁不成钢：“那你就去找他啊。”

“说什么？”

“随便，都可以，约他打游戏，出去吃饭，一起去玩，弄弄花草，见见动物。”她一副“怎么你恋爱还要我教”的表情。

祝好的脑海中闪过两人相处，像幻灯片，心想，那就约陈佳奕打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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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才手拎小卖部买回来的茉莉花茶饮料回到寝室，一路上说说笑笑的祝好，心情立刻变得没那么美妙了。

果不其然，傍晚那条视频评论区评论，偏离了视频内容本身。

热评第一条，云朵棉花被锐评为性情中人，评论怀疑她还在帮WAT奕然洗白。

最让祝好伤心的是，她熟悉对方ID，是一个活跃的老粉。

紧跟第二条是带有点网络热梗的揶揄——云朵酱是一直在挑衅我吗？

@836481：云朵酱果然是性情中人呢，现在都不和WAT的奕然划清关系吗[点手指]？有点失望啊。

楼中楼回复：

@伤心的午夜铿锵玫瑰：在给对方洗白吧，云朵棉花作为A大美女学霸，真别太爱竞男了，人均九漏鱼

@中午12点：感觉美女被脏东西黏上了（虽然颜值还是蛮配的，赏心悦目

@7788：帅哥那么多，不差这一个

热评第二条：

@西红柿好吃：云朵棉花一直在挑衅[笑哭]

……

一圈看下来，祝好不明白，用WAT奕然和自己一起的游戏素材，怎么就帮他洗白了？还有人竟然在替她惋惜；况且他只是一把积分赛没打好而已，再说了，也不是光他一个人没打好啊！

只是新人的他成了众矢之的。

但祝好转念一想接着左右脑博弈，还是觉得自己愧对一路支持她的人的信赖。

她也不是真的那么迟钝，万灵洁一直对陈佳奕表现出来的不信任和不踏实感，她也隐隐约约能从对方话里话外和诸多行为中感受到。

怎么她又把事情搞砸了呢？

自己真的好失败。

像被霜打蔫了的祝好怏怏，手指点在聊天列表里，犹豫要不要现在去找陈佳奕。

等她回过神，祝好不知不觉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

【云朵：在嘛奕然？最近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嘿嘿？】

着急忙慌地，她又发了一个兔子卖萌的表情吧过去，脸颊霎时滚烫，心底升腾起对方会回复的期待。

路过的万灵洁啧了声，扔给她一个猕猴桃，又说：“别太爱了。”

其实，很爱留言的祝好这次没有在视频下面回复别人，就已经说明了态度：她是持和评论相反的态度，云朵棉花始终维护WAT奕然，十足十的偏心和偏爱。

毛茬茬的猕猴桃被祝好窝在手心，紧张催生出催熟剂，从跳动的心沿着脉络传到指尖。

陈佳奕回复后，手腕脱力，祝好张开掌心，猕猴挑被五指压着的地方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