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们的注意力都纷纷被女眷席的争吵给吸引住了。
只见神色晦暗的三夫人跟在定国公夫人和二夫人的身后来到女眷席。
定国公夫人按住起身欲还击的御史台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这是怎么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何必要恶语伤人心。”
定国公夫人这话虽然是对着御史台夫人说的,可明眼人都听出了话中意,句句都指向被三夫人暂且稳住的那位名叫素秋的年轻妇人。
御史台夫人一脸委屈道:“阿姊可要为妹妹做主,我与几位姊妹只是在闲聊近些日子虎妖偷子的传闻,却不知那一句触怒了邓将军家的素秋娘子,竟对我发如此大的脾气。”
阿昭躲在墙边的角落观察着,那位叫素秋的娘子听御史台夫人如此说更生气了,几度欲挣开三夫人过去与其理论却都被三夫人死死按住。
“这素秋娘子也是沉不住气,与这些长舌妇人有何好较真的,有理说不清还惹的一肚子气。”
“!?”阿昭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桂香吓了一跳,只见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到。环顾四周确定没其他的人后问道:“你..是在同我说话?”
桂香夸张的做了个环顺四周的动作,然后笑着对她说:“不然呢?
“桂香姐可是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呗。”
“哎呀,今天在厨房忙了一天,这肩膀这胳膊疼的哟~”
“桂香姐辛苦了,小莲帮你捏捏,以前在仙...在家里大家可都说我这按摩手法是一绝。”说罢阿昭便上手给桂香松散肩膀,力度适中,倒真如她所说,她按摩的还真不错。
桂香平日里待人爽快直接,见阿昭如此伶俐,倒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那位素秋娘子是三夫人的表妹,素秋娘子还有一位姐姐叫素嬛,她们三人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各自成家后也经常往来,加之素秋素嬛的夫君都是定国公的部下,所以这次世子的及冠礼,素秋素嬛两姐妹也都被邀请来了,原本大家还以为素嬛娘子不会来,谁知…”
阿昭抓到关键:“为什么大家会以为素娘子不会来,还有她来了吗,是那位呀?”
“这就是她们为什么会起争执的原因了。”桂香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惋惜:“素嬛娘子也真真是命苦,原本也是有个幸福美满的小家,有温柔体贴的夫君和聪慧乖巧的儿子,特别是她的儿子那可是盛京城里出了名的神童,两岁能识字,三岁能吟诗百首,四五岁便能自己作诗了,可就在人人都艳羡素嬛娘子好命的时候,厄运却接连找上了她。先是上山礼佛的时候,儿子失踪了,最后…七镜司出面也只找回来小郎君的头颅,身体至今都还未找到,至此素嬛娘子便变得不太正常了。见到与她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便抱着又哭又笑不撒手。而那一段时间恰巧又接连发生好几起孩童失踪后被害的事,最巧的是这些失踪的孩子都多多少少与素嬛娘子有过接触,所以一开始大家都将她视作凶手,对她喊打喊杀的,但经过大理寺的调查,认定几起孩童失踪遇害案是与妖物有关,这才作罢。可流言却失踪未断过,后来又传来她夫君阵亡的消息,收到消息时素嬛娘子不哭也不闹,听人说她整个人都没了活人的生气。像是游离在这世上的一缕幽魂。”
桂香见阿昭眼泪汪汪的,自己也抽了抽鼻子看着不远处的人群中还在惺惺作态的御史台夫人,厌恶的啐了一口唾沫。
“寻常人听了素嬛娘子的经历无一不心生怜悯,可偏偏是这些身居高位,样样享尽优越的贵人们的心却像是铁做的一般,不仅不会怜悯素嬛娘子的遭遇,还要刻薄的四处造谣说素嬛娘子被那专拐小孩的虎妖附身了,到处抓小孩。”
“当真是可恶,想来素秋娘子方才如此激动,必然是听到这些‘贵人’们所谓的闲聊了。”阿昭看着那些个贵妇围在一旁看好戏的样子都觉得好气,何况是素秋娘子了。
“所谓的闲聊都是故意说给素秋娘子听的,她们惧怕素嬛娘子,原本以为这次素嬛娘子不会来,却不知为何还是来了。那怕素嬛娘子只是在她们面前露了一面便回秋水苑休息了,但这些‘贵人’们还是不满,觉得素嬛娘子触了她们的眉头。故而才在此故意寻素秋娘子的不痛快。”
当阿昭和桂香谈话时没有注意到自己斜挎包里隐隐发着光。
人群渐渐散去,定国公夫人与御史台夫人一起入了席,而三夫人则连拉带哄的拉着素秋娘子离了席。
“小莲!”
三夫人在不远处朝阿昭招手,示意她过去。
“桂香姐,三夫人叫我过去了,我们待会儿再聊。”
“嗯,快去吧。”桂香顺势拍了拍阿昭的背,手掌抬起时,一丝光亮隐入阿昭的背,而阿昭却毫无察觉。
“三夫人,素秋娘子。”
“素秋娘子有些乏了,你扶素秋娘子回秋水苑歇息。过会儿再取些吃食给两位娘子和三公子送去。”
“是,三夫人。娘子请随婢子这边来。”
觥筹交错的宴席上贵人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郎君们借着相互敬酒联络感情,娘子们则谈论着眼下盛京城时兴的胭脂布匹,好不热闹。
而方才那一场争执并无人在意,而这一切都被自阿昭离开后便一直站在原地的三夫人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