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月神色很快平静下来,她反问四时:“你知道青丘为何会插手吗?”
为什么?还不是她温鹤声能耐大呗,可四时根本不在意这些。
青丘又如何?拥有先天仙基又如何?还不是在神之下。
温鹤声必须死!
没有人可以撼动她坚守的天道秩序。
保护罩重新加固,紫君和红妩守在一左一右。凌霜华的心彻底安了,只要再为她争取片刻,鹤声的伤就能治好。
紫君四处寻找储山的踪迹,发现他带着要死不活的儿子站在一个角落里,也同样在看他。
他似乎并不意外狐族的到来,安抚好储知贞的情绪后又背身嘱咐了几句,就叫人把储知贞带上去坐着歇息。
他朝前走了几步,冲紫君微微一笑:“今日我天门宗蓬荜生辉啊,连不出世的青丘狐族都赶来观战,老夫真是高兴。”
储山命人给狐族兄妹送些茶水过去,那侍茶弟子才至半道,茶壶和杯子皆碎,吓的他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紫君笑道:“储宗主的茶,我可不敢喝。”
“噢?小友是怕老夫下毒?”
“非也。”紫君勾了缕发丝,一边抚着一边俏声道,“是你这个人就很毒。”
储山的脸唰地黑掉。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紫君才不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今日和红妩来的目的一是为了助温鹤声,二是为了给狐崽子们讨个公道。
他忽然指向储山,目光却一一看过在场所有人。“诸位一定很好奇,我狐族为何突然来此,莫着急,我这就为大家答疑解惑。”
“他储山,先屠杀缥缈峰,后利用阵法闯我青丘,抽走我族幼狐的魂魄,囚禁于修仙界一座荒山之中。其罪行滔天,我请问上神界管不管?”
好小子,竟敢质问上神,四时差点就为他拍手称好了。她瞪了眼储山,随后问紫君:“你和温鹤声今日皆控诉他有罪,可拿的出确凿证据?”
“我就是证据。”
四时似乎笑了一下,垂眸道:“你只能算个人证,是真是假我先不验,物证呢?”
紫君愣住。
四时又道:“若要上神界审理的案子,必须人证物证俱在,且人证需经上神界验证才可作数,否则,一律不予受理。”
“上神的意思是,这案子神界今日不接?”
四时不语。她倒想看看,这几人今日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紫君嗤笑,再也不愿看那三尊没用,又冷情冷血的神。
“我们不必求她,她若想主持公道,便不会一直作壁上观。”
闻言,紫君欣喜转身,见鹤声又完好无损站起来了,激动的险些抱住她。
凌霜华消耗仙力过多,现下连站着都很吃力,凌小山不得不把她带到一旁休息,又喂了颗丹药下去。
鹤声回头,凌霜华白着一张脸向她笑了笑:“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她重新握起剑走向储山,储山也拿上内门弟子递来的剑。
这场决斗,根本避无可避。
疾风起,红衫飘舞着发出哗啦声响。
两道寒芒乍泻,似是要将这天地都劈开来。
储知贞大喊:“鹤声,不要。”
储山一边朝前奔跑,一边冲着身后结出道屏障。
咣——
两道剑刃发出震耳的声响,激发出浩浩剑气,涤荡得周遭烟尘四起,旌旗断裂。
“数月不见,你这废物竟有如此深厚的力量。”
剑刃滋啦擦出火花,从鹤声的目光里一闪而过。她道:“拜你所赐,若非你心狠手辣,我这烂泥还不知何时才能上墙。”
“这么说你该谢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杀我。”
“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不杀你,我爹和缥缈峰数百弟子死不瞑目。”
“你还真是个……”储山铆力一推,“大孝子。”
鹤声后退数步,迅速稳住身形后,握紧剑转动手腕。
灵气和仙气瞬时交织而出,汇集到不悔剑上,不悔剑当即迸发出巨大的力量,震的储山忙抬手遮挡 。
鹤声趁机刺出一剑,储山抵挡不及,锋利的剑刃直擦他面颊而过。
储知贞吓的大气都不敢喘,趴在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上,无力哭喊:“住手,你们住手。”
“鹤声,你杀我好不好,放过我爹。”
鹤声充耳不闻。
储山的心却像是被刺中了一般,疼了一下。交战之际,他趁机看了眼储知贞,他哭的很伤心,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嘶哑了,眼里全是绝望和害怕。
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爹当的很不称职。
因为他忘记教儿子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