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廊道还是静的,但黎佑耳边的声响已经多了起来,他抬手示意沈璨先不要说话,闭了闭眼,从众多声音里筛出专案组领头的。
可能是Ruby的能力在扩大,或是这几天黎佑对他人声音的窥探越来越密集,他能获得感知的距离已经超过三米远。
正在上升的电梯轿厢里,酒店经理解释着客人入住时要求过不希望被打扰,也没有叫过客房服务,所以他们至今没有进过房间。
经理目的是想暂缓警员直接冲入客房,希望能先联系上客人。
专案组领头看上去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别的不问,只好奇酒店最低标准的价位,又问平常都是什么人在住。
走出电梯,走过长长的廊道,经理都以为周旋成功了,结果站定在房间门口,领头连敲门的时间都没给。
刷卡开门,拔枪进屋,动作一气合成。
屋内没人,从客餐厅到卧室都拉死了窗帘,不透进一点光,有生活痕迹,没私人物品。
先是武装人员巡视一番,接着是痕检人员入场收集生物样本。
入住信息登记的是陈时,房间从一周前订到月底。据酒店员工的描述,房间客人年纪三十左右,只在夜间外出,总戴着口罩,没人能形容上来他的长相。
经理绷着神经等在房间外,一直到酒店内部对讲机传来消息,确定办理入住的人是陈时没错,才算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说明不是酒店的失误。
办理入住时,前台认真核对过身份证是本人,只是当天晚上客人外出再回来,就换成一个穿相同衣服但消瘦许多的人。
警员截取下从办理入住到今早六点多房门最后一次打开的所有监控片段,发送到领头的工作平板上。
区分陈时和后来那个神秘人,最明显的特征是,除头一天入住以外,之后进出房间的人右脚有伤。
领头瘫在客房沙发上,看监控片段时,心里在想,不亏是五星酒店,沙发比她家的床都舒服。
瘫了好一会儿,快打盹了才强撑着睡意起来,拿手机到处自拍,感概着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在这里只够住三晚。
越感概,越想立刻辞职转行。领头走出房间,看了看整条走廊上的监控,转过视线,目光落在对面房间上。
对面房间里,黎佑噌地一下,脑袋从猫眼上弹开。
“怎么……”沈璨刚出声就被黎佑捂上嘴。
两人挤在墙角,一动不动,相视下连呼吸节奏都变得同步。
门外,专案组领头喊来一个警员:“去查查陈时的资金往来,得多少月薪啊这种酒店一订订大半个月。”
门内,沈璨慢慢拿下黎佑捂着他嘴巴的手,用口型说:我看一眼。
黎佑看不懂唇语,只能听见心声。
他听见沈璨心里一边在背法条一边在克制躁动的信息素,然后僵直地退开身子趴到猫眼上。真忙。
“S,Si……你们酒店这名儿好像大街上很常见?”领头靠在门框边,问向酒店经理。
有几间房里的客人听到动静出来问情况,有的干脆开着门看热闹,经理才道过一轮歉回来。
“Sierra,Sierra酒店集团。”经理说,“我们公司旗下的酒店品牌在很多一线城市都有门店,近几年更是致力于开发小众岛屿和森林度假村,打造自然美学与环保的……”
“打住!我没钱投资,不用在这里跟我宣传品牌概念。”领头问,“老板姓奚?”
“是的,Sierra酒店是奚氏家族管理的其中……”经理讲了一半的话,被领头的嗓门生生截断。
领头朝屋内喊了个警员的名,问着:“便利店那四个大学生说陈时在追什么案?”
“大宗别墅非法拘禁案。”警员说。
“哦,原来在这里。”领头让警员去调相关案卷,她站在门边沉默了一会儿,视线又突然转向对门。
沈璨缓缓从猫眼前挪开,指了指眼睛,用口型对黎佑说:很锋利。
黎佑点头表示认同,那个领头的眼神像鹰,锋利又敏锐,明明隔着一道门,却在一瞬间会有被看穿的慌张感。
明明是黎佑具备看穿别人的能力,但他站在这里许久,一直捕捉不清这位专案组领头的思维方式。
前一秒还在跟经理打听酒店有没有什么折扣或者满减券,下一秒转头厉声喊来一个警员交待任务:“联系那四个大学生,我要跟他们聊聊。”
交待完,领头往廊道上转了半圈,看看墙上挂画,问问看热闹的客人入住体验,好像无所事事。
可她又会突然问经理:“对面这间房住的什么人?”
经理的对讲机传来答案:“一对年轻情侣,刚入住的,就在你们来之前。”
领头不再多问,直接过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