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江骁已经偏过视线，长睫垂着，但目光却很空，过了会儿，他轻声说：“这就是原因。”

时伽然有些怔愣。

瞳孔轻微地扩大。

她似乎在努力地消化这句话的深意。

这也许并不只是一个问题的答案。

而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全都源于这两个字。

——哥哥。

而后的几天，时伽然都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来，而展示柜里多了三幅新的拼图。

时伽然喜欢拼图。

喜欢这种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也喜欢大脑放空，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她隐约猜测到，也许哥哥听懂了她当时那段话的另一层意思。

而现在，她得到了答案。

一个奇怪的答案。

也是一个委婉的拒绝。

不过两个人都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伽然并不为此难过、伤心，她只是有些惆怅和犹豫，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关于“越界”。

这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时伽然对普世下的观念仍然不能完全理解，也清楚这件事并不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这是不伦。

这是背德。

这是错误。

就算是从小到大对她这样纵容的江骁，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成为她的共犯，她也能够理解。

反正她也并未抱着一定要成功的执念。

毕竟强扭的瓜……好吧，真实原因是她扭不动他。

不过，更重要的是。

她不确定现在的情况应该选择继续试探还是到此为止。

时伽然自己也没有拿定主意。

晚上吃过饭以后，她心不在焉地上楼。

没有注意到江骁投注过来的视线。

回到房间，她正要将下午没拼完的拼图倒出来，却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紧接着，手机铃声也跟着响起。

她起身去拿手机，视线在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上定格。

而后。

她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静静地注视着。

房间内，舒缓的音乐铃声不间断地响着。

回荡着。

过很久。

直到音乐铃声来到了尾声，在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

时伽然终于动了。

她有些机械地伸出手，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不算陌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明天把录取结果发给我。”

时伽然的眼珠缓慢地动了一下，她看向桌上摆放的电子时钟，上面有日期。

而明天，是录取结果下来的时间。

“嗯。”

时伽然应声。

“开学后的课表也发给我。”

那头继续说。

“好。”

时伽然的回应是温顺的。

“时间宝贵，别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嗯。”

“人也一样。”

“我知道。”

随即，是一阵忙音。

电话挂断了。

一共四句话。

时伽然放下手机，看着地毯上铺了一片的拼图碎片，混乱而又无序，分不清哪一片应该在哪个位置。

就像她有时候也分不清自己应该在哪里才是合适的。

她弯下身，将倒出来的拼图碎片又重新装回盒子里。

今晚不想拼图了。

她想。

时伽然转身进了浴室，出来后，她关上落地窗，将窗帘拉上。

然后她回到床上，打开手机，点进那个有些久违的群聊。

正巧是晚上，群里最热闹的时候。

群友们今天似乎很闲，正在就[妹妹变成魅魔了该怎么办？.MP4]开展讨论。

【不看多人：今天的怎么这么甜呜呜呜，我当剧情来看的。】

【粉色：完了，感觉看久了，好像都有点接受了。】

【粉色：我感觉我都不雷骨科了。】

【19cm：……】

【19cm：我求你们了。】

【香蕉牛奶：？】

【香蕉牛奶：代入感这么强看仙侠剧都偷偷学手势念术语吧。】

【19cm：。】

【不看多人：哈哈哈哈哈哈。】

【粉色：噗。】

【香蕉牛奶：别用屁股发音。】

【粉色：……】

【不看多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上去大家都聊得很开心。

时伽然又翻看了一会儿后，忽然注意到群聊后面的人数似乎变少了。

大约是有人退群了，或者是群主把谁踢出去了。

她点进群列表里，想看一眼群成员。

但网速似乎突然卡顿了一下。

她对着屏幕连点了几下，都没转出来。

等了几秒。

网忽然好了，然后刚才连点的几下迅速开始响应。

而后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界面进入了群成员，然后点进了“d”的消息列表里，并点击了语音申请。

“……”

时伽然惊呆了。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击了挂断。

下一秒。

一条消息已经从下方弹了出来。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