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仓。
安戚记得那是专门供给受重伤的士兵使用的。这不过才多久,宋宣扬他们的情况就已经恶化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贺文期的情况暂且不说,但宋宣扬他们……
想到自己在进入训练馆之前看到的情况,安戚想着,与其要去议事厅那个会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不如先去看看宋宣扬他们怎么样。
安戚刚从疗养仓那边过来,此时轻车熟路地就又折返回去了。
飞船里疗养仓的排布是按着顺序一个个往后排的,和普通军事医院的住院病房的排列差不多,从门口的那块玻璃透过去是可以看到里面的人的情况的。
经过贺文期的疗养仓时,安戚停了下来,透过透明玻璃窗看着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的贺文期,心想,这孩子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
安戚没在贺文期这里停留多久,直接按着顺序通过透明玻璃窗一个个疗养仓地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宋宣扬所在的地方。
疗养仓一人一位,宋宣扬所在的疗养仓就在贺文期的不远处。两人的仓内配置也差不多,只是宋宣扬这边比贺文期那里多了一台探测脑电波波动的仪器。
躺在病床上的宋宣扬露出来的皮肤上全都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痕,看起来确实是比刚从训练馆出来的时候严重了许多。
安戚想进去再仔细看看,抬手就想打开疗养仓的门,却发现疗养仓的门是掌纹控制打开的。
顿了一下,安戚弯下腰,想看看能不能把控制门锁的系统给处理一下。但不等安戚把这个系统研究明白,两道交谈声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戚低头看了看此时自己的动作,就像从前蓝星上的那种偷偷摸摸地进别人家偷鸡的黄鼠狼。
安戚:“……”
他站直了身体,往旁边看了看,目前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比较好,否则要是被人看见了,估计以为他要破门而入去害疗养仓里面的人了。
在巡视疗养仓的人到达这里的前一刻,安戚迅速躲进了旁边一个小小的暗门里。门内没有任何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安戚只能勉强看到在黑暗中几个及膝高的清洁机械人。
看来这里应该是保洁间了,除了清洁机器人,不会有人进来。安戚松了一口气,还好。不过保洁间的隔音效果算不上好,在黑暗寂静的环境中安戚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外面两个巡视员的说话声。
“这间要进去看一下吗?”
“这里就不用了,这是宋教授孩子的疗养仓,他今天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营养液也已经换过了,在外面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走吧。”
“这几个的情况真是不容乐观啊。”另一人点了点手上的记录仪,“这可比文期少爷的情况都难办多了。”
“谁说不是呢,文期少爷的情况也只是皮外伤,其他人都是连病因查都查不出来呢。他们身上的那些痕迹,看着就瘆人。”
“只可惜了,他们不醒,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来这里还是偷偷瞒着上将和教授他们过来的,更是直接把大脑芯片连接智脑星环上的留影器关了,这下是真除了他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不,好像也不是。不是有两个人和他们一起的吗?就通知军方过来的那两个人。”
“……”
巡视员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确定他们已经巡视完疗养仓离开之后,安戚才打开保洁室从里面走了出来。
廊上洁白柔和的灯光映入保洁室内,安戚才真正看清楚了里面清洁机器人的模样,椭圆形,跟鸡蛋长得差不多,只是外表是光滑透亮的机械,顶上还有两只红色的机械眼睛。安戚转着面前的几个机械蛋,查看它们背后的几个编号。
宋宣扬所在的疗养仓是4378号,而每一个疗养仓都专门配有一个清洁机械人,其背后的编号就是它该负责的疗养仓。如果巧合的话,也许负责宋宣扬的疗养仓的清洁机器人正好就位列其中。
果然,在看到背后明明白白地贴着4378编号的机械蛋时,安戚知道,自己不用去琢磨怎么破开门锁的系统了,只要现在提前启动它的清洁程序就行了,比要去处理门锁系统快得多。
“滴!今日程序启动,清洁目标地点,4378号疗养仓。现在即刻前往。”
跟在机械蛋后面的安戚背着手悠哉游哉地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入了宋宣扬的疗养仓里。
宋宣扬带着呼吸罩安静地躺在床上,倒比今天呛人的时候乖多了。不过安戚进来不是要观察宋宣扬和平常有多不一样的,他只是想近距离地再看看宋宣扬身上的情况。在训练馆外面的时候,还是太匆忙了些,没怎么来得及仔细看。
抬起宋宣扬的手臂,安戚皱着眉轻轻地碰了一下,想起他之前在他们腺体上看到过的痕迹,于是想再把人扶起来看一下。
“唔?!”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宋宣扬居然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安戚对自己伸过来的手,他满脸都是惊恐,不停地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安戚也没想到宋宣扬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但他现在也不在乎宋宣扬醒不醒了,直接就当看不见宋宣扬的惊恐,直接就是给宋宣扬翻了一个身,掀开了挡住腺体的衣领。然而其映入安戚眼中的却是一片光洁,没有半点异样,好像他在训练馆门口那看见的情况只是他的错觉。
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宋宣扬在安戚松手之后立刻一个翻身转了回来,一整个人全部都缩成了一团不停地往后靠,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打着营养液的手了,直接双手交叠形成交叉十字手做出防御状,“我跟你说啊,就算你救了我还把我送进医院,我也是绝对不可能以身相许的。”
见宋宣扬毫不掩饰对他的抗拒和害怕,安戚许久不曾出现的一点顽劣之心突然冒出头来了。他顺势朝宋宣扬笑了笑,“为什么不可以?你上古学课的时候难道没有听说过‘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句话吗?没有我,你可就死在那里了。”
宋宣扬猛地摇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个绝对不行!”
见宋宣扬这么抗拒,安戚很是好奇:“为什么?”
宋宣扬:“你别管,反正我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不能见色起意,看到我长得这么帅就想把我据为己有。我跟你说,就算你威胁强迫我,我爸爸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贺文期……”
虽然宋宣扬长得确实是挺不错的,一双黑色的狗狗眼,卷发,整个人都白白净净的,其他方面可能也算是一个顶尖的alpha,但安戚对这种小屁孩是真没什么兴趣,况且他本来就没打算再和谁再成为伴侣。婚姻的殿堂,他一辈子踏入一次就够了。
眼见宋宣扬越想越偏,越说越离谱,安戚懒得再继续逗他了,直接打断他道:“这里是第三军方医疗飞船的疗养仓。”
“第三军方?”宋宣扬停下了自己的碎碎念,但依旧警惕,眼神往周围扫了一圈,看到那个熟悉的正在打扫疗养仓的鸡蛋,这好像确实是医疗飞船内的疗养仓。
知道自己不是待在普通的医院,量安戚肯定不敢在这里对他怎么样,宋宣扬的身体瞬时放松了下来,态度也开始嚣张起来了,大大咧咧地瘫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向安戚:“你怎么会在第三军方的疗养仓里?这可不是你一个修斯利的古学老师可以进来的地方。”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宋宣扬,安戚:“……”
抬手揉了揉眉心,安戚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直奔主题,“你们几个今天是不是瞒着人偷偷跑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不对!”宋宣扬才想起来,如果这里真是第三军方的医疗飞船,那他们偷偷摸摸干的事是不是都被贺叔叔和爸爸他们知道了。
一想到这里,宋宣扬再也淡定不下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去找贺文期,他被爸爸发现没事,但贺文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