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苏……”

乐一明急得掀开空调被就要下床，突然，他摸到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大腿，整个人骤然僵住。

完蛋，天热，再加上她们最近也不住在这里，习惯睡觉不穿睡裤了，还好他还穿着背心，乐一明心跳直飙一百八，跳动的声音震的他耳朵疼。

“那个，”乐一明手忙脚乱的用空调被把自己腰以下的部位牢牢裹起来，不自然地看向苏琂，“你能不能先出去，我穿个衣服。”

苏琂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泪不停地掉落。

乐一明看着飘窗上被她压着的睡裤一角，咬了咬牙，“或者，你把脸转过去也行……”

乐一明和她对视良久，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拽起被子一边，把自己下半身缠得像条人鱼尾巴，直接从床上滑到地板上。

“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吧，”他在地板上又是好一阵调整姿势，最终确定被子绑结实了，这才抬起头看她。

苏琂也正好在看着他，眼神中的哀伤无比明显。

他沉默一会儿，吭哧吭哧蠕动到桌子旁边，把上面的抽纸拿了下来，又吭哧吭哧挪回到她面前。

“擦擦吧。”

苏琂看着他没动，乐一明举着抽纸也就没动，一直到他手臂酸痛，差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苏琂忽然伸出一只手，把抽纸接了过去。

但她也没擦泪，只是把抽纸放在飘窗旁边，继续盯着他看。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乐一明边假装不经意地活动手臂，一边说道。

苏琂看着他，忽然说：“很难过吧。”

乐一明眨了眨眼，“现在这个状态，好像比较难过的是你。”

苏琂轻轻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是我，我推开了你，你很难过吧？”

乐一明一愣，苏琂继续说道：“我没你说的那么强大，我谁也保护不了……我救不了她们，她们现在肯定也很难过。”

说着，她眼泪掉落的速度更快起来。

乐一明手足无措，下意识想帮她擦掉，一起身，被子牢牢的桎梏让他醒过神，只能重新又坐回去。

他看着她，浅浅勾起唇角，“那按照你这样说，我不就是废人了。”

苏琂看着他，没有什么反应，只微微低下头。

乐一明托着下巴看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倒像是她闭着眼睛已经进入睡眠状态，没有白天那么不可靠近，头发柔顺的半搭在肩膀上，衬着月光照进来，她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

乐一明忍住想摸两把的冲动，刚想说你如果不开心，要不要我做好吃的给你吃，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她应该也不爱吃那些东西，于是又把嘴重新合上。

忽然苏琂说：“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乐一明心脏连带着声音软下来，“你想听我说什么？”

“什么都行。”苏琂微微睁开眼，喃喃道，“好事，坏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行……”

“什么都行……”乐一明想了一会儿，“那从今天开始吧，我想想每天都有什么事比较好玩。”

他就从午饭开始讲起，中午做了锅巴饭，锅巴烧得焦黄，吃起来脆脆的，恰到好处，前一天看了一本书，是散文集，很有意思，大前天找了一部老电影看，剧里的诙谐的剧情看得他嘎嘎乐……

乐一明语速刚刚好，不快不慢，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苏琂听着听着就有点昏昏欲睡。

乐一明看着她小母鸡一样不停点着的脑袋，两只手无处安放般虚虚扶着怕她直接栽下来。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不讲了，让她好好躺下休息，忽然苏琂轻轻说道：“我好像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开心的事，”苏琂直直地看着地板，“什么样算开心的事……”

“不让你感到难过的事情，都是开心的。”这个好像也不太准确，乐一明思考要怎么解释。

“没有，”苏琂嘴巴微微鼓起，“想不起来。”

她不知道，也说不上来，就是好难过，“来的路上，树叶被风吹落，叶子会难过，星星孤零零挂在天上也好难过，小区草丛里有只喵喵叫的小猫，叫声很虚弱，听上去也很难过。”

“说不定，树叶恐高，掉下来反而不害怕了，星星周围看上去黑黑的，离我们那么远，宇宙那么大，它周围肯定还有其他行星陪着，”乐一明掰着指头算，“小猫，小猫等明天白天，我买点猫粮……”

苏琂摇了摇头：“我去超市买了一箱火腿肠送给她。”

乐一明思考的大脑一瞬宕机：“…….”

等他回过神，丝滑地换了个比大拇指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