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有点沧桑的中年女人。
看到我的瞬间她愣怔了片刻,随后满是惊喜地打量着我,嘴里喊道:“他爹他爹,女儿回来啦!我们女儿——”
注意到我的大肚子时她的话戛然而止,惊喜也转为震惊,带有几分怒气地盯着我的眼睛,“你究竟是谁?”
“娘,我是小婉啊。”
眼前的人和原主记忆中的娘的脸几乎重合,除了沧桑了些,我硬着头皮说道:“你们这些年还好吗?”
“小婉……你怎么可能是小婉?”
她不可思议地指着我的肚子,往后退了两步,呼吸困难道:“小婉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不是小婉,你们给我出去!”
我倒是忽略了古代的封建,还以为原主父母挺好的,会见到我就开开心心地接受我这个现状。
失策,失策啊。
我懒得多做解释,想着找个机会再说吧,便握紧谢铭的手阻止他开口,拉着他刚转过身,就听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小婉,回来!”
“他爹,她不是——”
“啪!”
母亲的劝阻被一巴掌打断,回头就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正红着眼眶注视着我,声音颤抖道:“外面冷,快进来暖暖,你的两个哥哥都在等你回来,别和你娘一般见识,乖。”
原主记忆中和爹娘的相处十分有限,六岁之后也就春节时她会回家待几天,其他时间都在女主身边当贴身丫鬟。
不过记忆中的爹还是对原主挺好的,至少从没有责打过,好像都是有求必应。
我不确定现在的爹对原主的爱是真的假的,转过身忐忑地问道:“我没有成亲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让我回来你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
“爹不怕,这三位公子是?”现在的爹笑着摇头,看上去很坦然的样子,随后目光疑惑地在谢铭他们脸上扫过。
我瞥了眼捂脸无声哭泣的现在的娘,拉着谢铭跨过门槛,扭头对小白道:“进来把门关好。”
「好的母亲。」小白意念对我道。
“爹,你的腿怎么了?”
走进院子里,我看了眼现在爹手里的拐杖,发现他的右腿是空的,不由心头一紧,蹙眉问他,“你这样多久了?”
“没什么,进屋再说吧。”现在爹摆摆手,转身往主屋走。
我身上的羊毛披肩被拢紧了,我看了眼谢铭的手,牵着他跟在我爹的身后走进去,坐在右侧的椅子上。
小白和韩风轻紧随其后,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我娘捂着嘴坐在我爹旁边的主座上,不时在我肚子上扫一眼,大概是太介意女儿未婚先孕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看向我爹有些复杂的目光,站起来道:“爹——”
“小婉,外面都说你在冬儿的大婚上被魔族掳了去,这几位莫不都是来自魔族?”我娘哭哭啼啼地打断我的话,有些恐惧地看着我,“因为你和魔族有染,你爹和你的两个哥哥受尽欺负,年后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你既已有身孕还回来做甚?”
我眉头一皱,“哥哥他们怎么了?”
我娘哭着道:“你大哥被逼入城主府为奴,二哥手筋脚筋俱断成了废人,你回来不是找死的吗小婉?”
什么?居然有人因为听说我和魔族的谢铭走了就对我的家人下黑手?我要是晚两年回来,那原主一家岂不是要被害死光?
了解到这些信息,我看向对我摇头叹气的我爹,就听他说道:“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爹,娘,这位是我的夫君谢铭,那位是我和谢铭收养的儿子,叫他小白就行,他身边那位是他的道侣叫韩风轻。”
愤怒刚升腾起来就自动散了去,我一一向父母介绍着我的朋友,话音刚落就见我爹震惊地盯着韩风轻,嘴里喃喃道:“韩风轻,传说中魔族的新任尊主?”
我点头,“爹,告诉我们欺负你们的都有谁,我一定——”
“啪!”
突然我娘冲了过来,挥过来的巴掌被谢铭拦了住,谢铭甩掉我娘的手把我揽进怀里,盯着我娘露出惊恐的眼睛。
片刻后,就见我娘跌倒在地,忙爬了回去,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指着我,“小婉,家里的事不用你管,你走!”
“娘,小白和韩风轻都很厉害,那些人定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们不要怕,谢铭和韩风轻是不会伤害我们的。”我拧着眉头看她,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不想报仇,利用魔族尊主报仇怎么了?
“女儿啊,你知道他们杀过多少人吗?你让他们帮我们出气,是要让我们一家都要投靠魔族苟且偷生吗?!我们还想继续在这里生活,女儿,莫要断我们的后路可好?”
我爹的这一番话让我愣住了,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他像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不愿意被人喊做魔族,必然不会同意让魔族帮他报仇出气。
我爹他们还想继续在这里生活,如果魔族的人报复了所有欺负过他们的人了话,城中的其他百姓一定会认为是他们的女儿和魔族勾结,甚至还会引来那些正派修士来除魔卫道。
所以为了面子就要忍气吞声?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理解父母的脑回路,抓住谢铭的手,暗暗咬牙道:“我们走吧。”
谢铭微微点头,小白和韩风轻率先走进院子里,放出白舟,谢铭抱着我走出去直接跳了上去。
我感觉有点冷,搂紧谢铭的腰勾着脑袋朝下面看,注视着我爹泪盈盈的眼睛,“爹,真的一点儿都不爱你的孩子。”
“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