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焚香斋戒的第二天,早上他在商队出发前焚了香,今天还不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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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商队还是很省心的,虽然走得是慢了些,但姜敛之省了腿,宁乔省了魂力,皆大欢喜。
商队的主家,也就是宋家大爷,面色和蔼地对姜敛之道:“风餐露宿,实在是辛苦,小道长还习惯吗?”
姜敛之点了点头,目露感激之情,他拿出一张叠了又叠的粗竹纸,故意歪歪扭扭地写道:自己走更辛苦。谢谢宋老爷。
朴素但诚挚的话让宋家大爷不禁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更不必说。
他感受到了姜敛之话里的诚意,看他的目光更温和几分。
带上这个哑巴小道士也是他动了恻隐之心,对方知道感恩更让他觉得善意没有被辜负,下午时便让姜敛之进了马车,烦闷时便找他问一些钦州的奇闻逸事,一路上马车里经常传出笑声。
主家开心,商队里的气氛就少几分凝重。
晚上商队休息,姜敛之看着满天的星星,有点想问问宁乔怎么样了,但宁乔能够给他传音,他却没法跟宁乔说话。
盘算着到肃州边界的距离,到益州长明关的距离,想着近日来发生的一桩桩事情,竟觉得从前读书玩耍的时光恍如隔世。
其实也不过几日而已。
母妃留给他的信还没看。
他有些胆怯,又觉得实在珍惜,是母妃在世上留给他的最后一段话。
局势变化之快,恐怕连母妃都没有料到。
母妃,天上的哪一颗星星是你呢?
姜敛之眼里含了泪,却没有一丁点儿哭泣的声音。直到半夜,姜敛之才终于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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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宁乔便趁着人少,给姜敛之施展了一次“回春术”,随后便钻进簪子,传音告诉他另一段口诀。
“这本功法叫《星引诀》,能够引天上星辰之力转化为大量生机之力,一百零八颗星辰对应体内一百零八处穴道,正好对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你一颗一颗练,练完刚好将身体经脉修复完,到时候将修炼出的生机一步步压制《湮灭术》带来的毁灭之力,保管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不过这本功法我从来没练过,修炼难度未知,你今天晚上试试,若是修习不了,我再给你找另一本。”
姜敛之点了点头,默默记住《星引诀》的口诀。
随后他从粗葛荷包里拿出三柱香,对着空处拜过。
今天便是焚香斋戒的第三天了。
宁乔道:“今晚溜走之后,我们便去找月川。哦对了,我昨天翻书,意外发现一个监测法阵,若是方圆十里有传送的痕迹,法阵便会示警。你找找商队里有没有铃铛之类的东西,我将法阵绘制到铃铛上。”
姜敛之应下,吃完饭便找商队的管事护卫问了一圈,都没有铃铛。
他想了想,上午从商队里溜出来一会儿,问宁乔:玉佩可不可以,示警时玉佩飞起来或者发烫?
宁乔“欸”了一声:“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飞起来太扎眼了,发烫可以。你有没有常戴的项链手链之类?”
姜敛之以前是有宫人给他戴些玉佩什么的,他自己却没有这样的习惯。既然玉佩不行,他想了想,从母亲给的粗葛荷包里翻出一根串着玉珠的项链,只留下一颗玉珠,其他的都拆下来,交给了宁乔。
宁乔飞快绘了一道法阵,光芒一闪,法阵既成。
姜敛之戴上项链,将玉珠藏到了衣服里面。
他赶上商队,在里面安然又待过一日。
到了晚上,众人都欲睡下,他借口更衣,从里面溜了出来。
宁乔连续施展了两次“千跃”,到了一处村庄外面。
村里黑漆漆的,也没有狗叫声,极其安静。
宁乔没作他想,倒是姜敛之若有所思地多看了这村庄几眼。
他们找了个湖泊旁边的僻静地儿,仰头看向月亮。
今晚是本月上弦月的最后一天,时间对得上,但夜色安静朦胧,全然没有任何异相。
宁乔也摸不透规律,想了想,道:“拿出香再点三柱。”
姜敛之照做了,仍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向宁乔,写道:上次还有做过什么吗?
宁乔摩挲着下巴,道:“上次还喝了点酒。”
姜敛之又定定望过来,宁乔辩解道:“不是喝醉了,真的有条河……”
月光凝成的河,漂浮在半空中,虚幻又美丽,绝不是人类能想象出来的。
但是一直等到后半夜,也完全没有任何异象。
今天是本月最标准的上弦月的晚上了,错过今晚,便是一整月。他们就只能赶路去肃州边界抑或是益州长明关了。
然而月川始终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今夜大约就是令人失望的一夜了。
宁乔略有些沮丧。
但寻找月川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上次也不过匆匆一面,这次见不到,也实属正常。
姜敛之在一旁没有干等着,而是趁着星光正亮,修习《星引诀》。一夜功夫,宁乔就瞥见他身上光芒明明灭灭了好几次。
大约点亮了好几颗星。
这样的修炼天赋,实在令她这个灵都感到嫉妒。
月亮渐渐隐退在天光中了,宁乔回到簪子里翻书,继续寻找找关于月川的记载。
之前她多在轶闻里面翻,这次开始翻历史。
好不容易在千言万语里找到一处关于月川的记载,上面却写着这样一句奇怪的话:“进入月川者,方可入月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