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宁乔仅仅携着姜敛之遁出去三五里就没有力气了,夜幕下她的身形黯淡飘忽得几乎要看不见。
把姜敛之放下,看到他担忧的眼神,宁乔勉强嘱咐了一句:“我没事,要睡一觉,你自己小心点儿。”就飞速钻进了簪子里。
救人也不是那么好救的啊。
仅这一个念头闪过,她便彻底陷入了黑沉的梦乡中。
***
宁乔再一次苏醒过来,钻出簪子一看,夜幕星辰,又是一个晚上。
姜敛之坐在一个山坳处烤火,见她醒来,眼神一亮。
宁乔伸了个懒腰:“唔,我睡了一整天吗?”
姜敛之比了个“三”的手势。
宁乔大惊:“三天?”
修补魂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觉,如果她愿意,一睡五百年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中间会做梦,会睡不着,凭空躺在僵在那里会更难受。
但即便如此,一睡十年二十年却相当轻松。
宁乔之前损耗太多,急需睡眠,但她担心一觉过去姜敛之被玉闻声杀掉,只敢让自己睡一小会儿,没想到竟有三天了。
姜敛之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拨开露出个白胖胖的包子来。
他递给宁乔,目露询问。
宁乔还是恹恹的,打了个呵欠,道:“我不吃包子。”自从成了簪灵,吃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
姜敛之也没问为什么,又将包子收进了粗葛荷包里。
宁乔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景色:“这是到哪里了?”凭姜敛之的脚力,应当是走不快的。不过见他好好地坐那,宁乔的心就放下来一半。
看来玉闻声没再追上来。
谢天谢地,他要是在她睡着时追上来,估计不止姜敛之要寄,她也要完蛋。
姜敛之没答,拿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宁乔:?
他是要给她画个地图吗?
过了片刻,她终于后知后觉:“你怎么不说话?”
宁乔围着姜敛之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他虽然又换了一身衣裳,但多了不少泥土污渍,脖子上手腕上都有擦伤,脸上隐隐有些潮红,不知道是被火熏的还是生病了。
“摔的还是被人欺负了?”
姜敛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宁乔看地上的字。
——“云霞镇外。”
是回答她上一个问题的。
宁乔不知道云霞镇在那,但估摸着是出了云京地界了。
她将手背探过去,姜敛之躲了一下,没躲过去。
“你发烧了。”宁乔皱眉,将魂力化作生机输入姜敛之身体中。
按理说,“回春术”对凡人的头痛脑热相当好用,然而几息过去,宁乔却发现姜敛之地身体更僵硬了。
虽然他努力将脸色掩饰得平静而舒适,但宁乔仍发现他眸中的痛苦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回春术”是痛的啊。
她探入魂力查看,发现姜敛之的经脉一直在破碎重生,不断地撕裂。原本已经处在断绝的边缘沉寂状态中,被这股生机激发,便又开始被一遍遍撕裂着。
生机断绝,油尽灯枯之象。
显然他面色的潮红并非简单的生病,而是回光返照,吞噬最后一抹生机的征兆。
宁乔惊住了。
姜敛之知道她知道了,眸中显露出惊人的恨意,夹杂着悔恨与决绝。
宁乔看见他在地上写——国师给的功法。
——不用去益州了。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