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滴落在暗红色地面,很快消失不见。不过很快又有一滴落在重复的位置,地面被打湿。
郁西下巴上的汗像是没拧紧水龙头,滴滴答答个没停。肩上的重量一直盖在身上,覆盖在周围的那层黑色物质,在不断加深。
难题变成了两个。除了跟重压对抗外,她还要破开笼住她的这群如蠕动黑雾。
郁西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谁知道等下会不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难题。
“芋圆,别管我。你看能不能去破出一个口。”她被压到动弹不得,眼下只能依靠身边的芋圆。
只要能破个口出来,她就暂时有办法逃出去。
“可是……”你会被压扁的。芋圆话没说完,就被郁西打断:“只要你速度快点,我应该问题不大。”
郁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但眼下她只能尽力去扛。
“好!我去。”没在拖拉,芋圆答应下来后立马开始行动。
芋圆刚有动作,巨大压力让郁西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唔……”
芋圆飞出的动作一滞,郁西咬牙,“我……没事,你尽快。”
痛!太痛了!像是有一台碾土机停在她身上,她甚至听到身上的骨头不停发出咔哒的声响,像是被这股巨大力量压得哀嚎。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如果说先前汗水滴滴答答像是没拧紧的龙头,眼下这龙头就被人彻底打开,一股股顺着下巴低落。
郁西用尽全力不想被压趴下,可身体还是一点点被压下去,越来越靠近地面。
郁西的全力以赴,确实为芋圆争出了时间。旋转一圈将周身线割断后,整把剑就跟炮弹似得飞出去,速度快得根本看不见剑身,只能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泛着金属冷光的剑尖,如期在蠕动的黑墙上破出一个狗洞大小的洞,但这个洞的大小,对郁西来说还远远不够,要再大一些,起码能让她钻出半个身子。
芋圆顺着洞,用力下划。一条四五十厘米的破口出现了,然而还未等芋圆将这好消息传给郁西,那些黑色东西左右蠕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得更快了。
像一个狭小的水池里放了一群鱼,每条鱼被挤得动弹不得时,多出的一块可呼吸的水域。
被挤得无法呼吸鱼,一瞬间都朝着新挖出的水域而去。新水域很快又挤满了鱼,鱼头挨着鱼尾,刚才弄出的破口就像是一场错觉。
芋圆无法,只能重新再去开口。刺、划。作为神剑它锋利无比,但面对数量庞大的蚁群,强大如大象也无可奈何。
快断了,郁西感觉自己的脊椎要断了。她跪在地上,脑袋被压得几乎快要贴地。全身被压得往下掉,身上筋肉紧绷发力点却是朝上。
这怪异的姿态,看的人头皮发麻。
郁西嘴唇发白,整个人湿漉漉得,看上去似乎是刚才水里捞出来的。
不行,再撑下去。她肯定会死的,她只能将芋圆喊回来。
芋圆一回头看到的,便是郁西几乎被压入地下的一幕。
它顾不得其他,呼吸之间回到郁西身边帮她分担压力。
有了芋圆的帮助,郁西整个人总算好受了些。短暂缓了一会,身上的汗水也不像刚才那会儿,冒得又急又快。
不过想接着芋圆破口而出的计划,到这儿算是失败了。
“妈,你还好吗?”芋圆小心翼翼。
“还好。”郁西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走。
芋圆心里难受,郁西身体难受。除去藤蔓蠕动时的窸窸窣窣声,眼下竟然安静无比。
“刚才怎么样?”郁西当时被压住根本没机会看芋圆发生了什么,等她缓过来就便询问起刚才的情况。
“ 它们太快了,刚弄出个口子,就立马被补上了。 ”芋圆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郁西。
郁西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井下。
银泰终于知道众人参加的是什么游戏了,病毒似的游戏。一旦被抓,不仅丢了性命,还会变成病毒继续害人。
除了还在找头的小胡,“东哥”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身影。旁边那人的头和脖颈,像即将枯萎掉落的花。脑袋挂在脖子上,要掉不掉的。
第三轮游戏开始又结束,水面站着的人影又多了。
场面越来越凝重,水面也在一点点升高。不知眼下还活着多少人,但活着的人清楚,死神的镰刀越来越靠近自己。
有人心灰意冷等死,有人不想死只能在背地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