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一空 ——那把手枪直接从她发麻脱力的手里飞了出去,滚落到远处。
杨森榕用力挣扎了一下,但双方力量悬殊,她被压住,手臂被反拧在身后,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耳道里尖锐的蜂鸣还在疯狂嘶叫,耳鸣搅得她天旋地转。
男人压着她的背部,几乎是贴着她耳边,气息粗重又阴冷:“你也挺能跑啊,乖乖听话和我去见戴维斯——”
他用标准擒拿的手法将杨森榕双臂反剪在身后,强行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杨森榕浑身被汗水浸得透湿,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贴在脖颈和脸颊上,又湿又重。
就在双脚堪堪站稳时,杨森榕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甩头。
黏腻湿重的头发带着咸涩的汗水,狠狠抽在男人脸上。发丝又硬又乱,像细鞭似的刮过他面庞,他的眼皮,又辣又疼。刺得他下意识紧闭起双眼,扣着她手臂的力道一松。
跑!
杨森榕用力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前冲,拼命往外逃。
可男人反应极快,抹了把脸立刻追上来。脚步声凶狠紧迫,硬生生将杨森榕逼进了死角。
男人用拇指抹着自己的眼睛,表情阴狠。
“想了想,直接提着你的头给戴维斯更好!”
杨森榕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墙面,再也无路可逃。
怎么办……怎么办!她真是要死了!!!
[要是遇到危险了,就把手榴弹丢进对方的□□里。]
莫尔的声音突然钻进她的脑海中,立时让她冷静了下来。
“我想你现在最好站住。”
杨森榕声线拉的非常平,掩盖着声音里的颤抖。
“你当我是狗,说什么都听吗?”男人嗤笑,却在下一秒僵住。
只见杨森榕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手榴弹。
男人脚步一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有病吗,你这样谁都活不了!”
杨森榕才不管他说的,狠狠盯着他,手举着手榴弹,食指拉着环步步朝他逼近。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要拉开保险环同归于尽,男人还是被她逼得不得不往后退,见她手还稳稳拉着保险环,男人伸手妥协:“行,你走好吧,我不抓你。”
“继续往后退!”杨森榕继续拿着手榴弹威胁,双方往后移动几米,在移动到大堂柜台的时候,杨森榕立刻转身朝着走廊方向跑。
“靠!”男人当然没有信守承诺,在杨森榕转身的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就知道这群人嘴里没个诚实的!
手榴弹的保险环终于被拉开,杨森榕头也不回地朝后扔去,快步跑了三四米远,一个猛扑,躲到沙发后面趴下。
男人大骂一声,再也顾不上追赶,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几米远后,扑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嘴里还不停骂着脏话。
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杨森榕急促的喘息声和耳边持续的嗡鸣。
她紧紧捂着耳朵,祈祷着爆炸声快点响起,能给自己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甚至连一丝烟雾都没有冒出。
杨森榕从沙发后缓缓冒头,看向手榴弹掉落的地方——那枚手榴弹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静。
男人也意识到不对,起身远远和杨森榕对视一眼。
哑炮!!
杨森榕心里骂上了对方祖宗十八代,连滚带爬就往走廊方向跑。
脚步虚浮让她跑得跌跌撞撞的。
在撞上第一间病房的那一瞬间,她突然福至心灵,压下了病房的门把手,将门打开。
就这样如法炮制开了两扇门,她闪身躲进最开始关押他们的房间。
男人被杨森榕一系列动作搞得气急败坏,带着满腔的怒意缓步朝那间病房走去。
把自己关进病房,要知道这边的房间出入口都被封死了。
呵,自寻死路!
气上头的男人并没有发现被悄然打开的大门,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以及那令他熟悉到不行的,浑浊令人作呕的低吼。
“嗬——”
男人动作猛地顿住,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不,不对!他妈的这群东西怎么跑出来的!
他几乎在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就意识到,是那臭表子!
是她!专门跑过来把这群丧尸放了出来!
男人凭着本能回头,几只衣衫褴褛的行尸,露出森然的牙床。
他甚至认得最前面那个十指呈现诡异不自然弯曲的行尸。
是他前两天在外面遇到的一个乐天派傻子。
自以为遇到了新同伴,他看不惯那副蠢脸,带回来之后拿来折磨取乐,腻了之后扔进病房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艹,今天两个女的他一个都抓不到了!
他抽出一把短匕,烦躁地转身离开,迎面却撞上一只早就摸到他背后的一只行尸。
腐烂的口腔冲他张开,男人熟练地将短匕插进行尸的脑袋。
头顶却传来一股巨力。
刺痛让他意识更加清晰。
有人抓住了他。
脖子的肉被黏腻腥臭,尖锐的牙齿扯烂。
男人发出凄厉的嚎叫,视野最后看到的是那不自然弯曲的手,用力摁着他的脸,指尖抠进了他的眼眶。
“啊啊啊——!”
惨叫声、行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杨森榕耳膜刺痛加剧,一股恶心自胸腔到喉咙间涌起,她头晕到几乎要呕吐。
杨森榕扶着墙壁,用力眨了眨眼,趁着混乱冲出病房。
她沿着走廊拼命奔跑。但脚步越来越虚,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嗡鸣将整条走廊扭曲成了漩涡,仿佛要将她吞噬。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即将晕倒在地的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紧紧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扶住。
“嘿,才不见一会儿就这幅样子了?”轻快地女声在这种时候调笑道。
杨森榕下意识地抬头,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是奥丽维娅。
她看上去没有受伤,只是脸色虽有些苍白,大约是奔跑了很久,身上也流了不少汗。见杨森榕站都站不稳,她眉毛隆起,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还好吗?走得动吗?”
她又接着说道:“我刚才听见枪声跑过来……”说着她上下打量着杨森榕,确定她没有枪伤。
见到友军,杨森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大半。
她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室内开枪,震到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