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榕正要失望,细小不连贯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居然还能用!
杨森榕兴奋地等待了半分钟,小水流变得连贯干净。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杨森榕给自己安排了一块沾湿的毛巾,也给肖恩安排了一块。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静静地冷敷。
“bro,你最好快点好起来,我可不想在这里上演静谧的林间小屋养伤日常。”因为肖恩昏迷着,她的口气也随便起来。
她给自己的脚用绷带绑了起来,收拾好东西拿起还亮着光的手机。
刷着手机的照片和聊天记录默默擦眼泪,最后舍不得地再看了两眼和家人的合照。
她该关机多保存点电。
“哼……”正熟睡的肖恩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哼了一声。
杨森榕望着相册,又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肖恩。
乡愁被计上心头的坏主意驱散,她坏笑一声,相机对准了肖恩的脸。
肿得和猪似的,以后拿出来给瑞克看!
第二日清晨,
肖恩醒来时,睁眼就是木头天花板,伤口阵阵钝痛,偶有闪电般的刺痛窜过神经末梢。
他摸了摸伤口,上面被人好好包扎过,额头上还搭了一条已经干掉的毛巾。
他记得昏过去之前,杨回来找到了他……
之后,他似乎被杨扶着到处走……再多的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杨呢?她现在在哪里?
他摁着伤口坐起来,肌肉牵动着伤口处的神经犹如一把被烧灼的铁钩钩住,肖恩呼吸凝滞了瞬间,默默等待疼痛过去。
温暖的被子从身上滑落,紧接着是飞扬灰尘,肖恩鼻尖发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灶台上有烧过的热水,拆开的零食包装,那是他们从便利店带出来的。
他手边还有两瓶空掉的水瓶。
肖恩舔了舔嘴唇,并不是很干,估计两瓶都给他喝了。
他抬头看去,视线落在了木屋角落的床上。
一个人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脚上的靴子已经脱掉,一只脚绑着绷带,脚脖子枕在一个木盒子上。
估计是累狠了,呼吸声很沉,不时就发出一声重重的打鼾声。
肖恩走过去凑近一看,她脸上几个划口上涂了药水,花花绿绿的跟个染色缸似得。
这一觉杨森榕睡得天昏地暗,梦都没做一个,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像是被车轱辘反复碾压过,稍微动一下身体就痛的酸胀难受,喉咙干得喇嗓子。
她尝试张嘴,一出声就像只掐着脖子说话的唐老鸭那样沙哑:“嗬呃呃——”
听上去还和行尸的声音特别相似,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喝点水。”
一杯温度适中的凉白开不由分说地递过来,温润的水浸润口腔滑过干涩的喉咙,就像焦土终于迎来春雨,烧灼感瞬间被抚平。
杨森榕急迫地一口气喝完,舒服地叹了口气:“哎,舒服多了!”
“脚如何,可以下地吗?”肖恩将水杯拿走,迈着他那警官式走姿平稳地走到桌子旁。
美丽国人身体就是好啊,不管是在医院躺了一个月醒来还能生龙活虎的走出医院的瑞克,还是面前这个被捅了一刀发烧后第二天还能行动自如的肖恩。
杨森榕转了转脚腕,依旧肿痛和昨天没区别,似乎并没有没有加重的趋势:“可以转转,下地有点勉强。”
肖恩递给她一个巧克力棒,然后指了指她的脚:“介意么?”
“请便请便。”杨森榕撕开包装,连着几天三餐吃巧克力,她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多,现在看到巧克力都有点反胃。
肖恩小心拆开绷带,脚踝高高肿起一个球状,皮肤被绷得发亮,整个红里泛紫。
他拿了碘伏重新上药,用8字形手法给缠上绷带。
“这种扭伤没有两周好不了。”他对这个伤势诊断道:“光吃巧克力撑不了多久,我们该尽快走出去。”
如果身体健康,这些巧克力或许还真能够他们撑个两三天,再不济还能去溪边捕捕鱼。
但是他们两个有伤在身,捕食不容易,只吃巧克力的话对伤情也不好。
“赞同。”嘴里的巧克力甜的发慌,第一次吃还算新鲜,吃了那么多次杨森榕已经开始抱怨为什么美丽国人嗜甜如命。
“所以,我想着我先出去找辆车,然后回来接你。”肖恩看着她的表情斟酌着提出建议,又补充道:“或者你想拖着这条腿和我一起走?”
杨森榕猛地被巧克力噎住,闷声咳了几下,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肖恩。
她拼了老命救他,这家伙不会是又想把她丢下吧?
“我……”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肖恩看着杨森榕犹豫的眼神突然说道:“我承诺。”
被戳中想法,不免有些冤枉人的感觉,杨森榕顿时尴尬地搓了搓巧克力包装纸。
肖恩不太确定杨森榕对于当时他背叛她的行为怎么想的。
在他认为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背叛。
他们认识不过一个月,还没有默契到互相知道对方的想法,她或许有猜想他会回来救她,也或许认定他就是单纯背叛他。
但无法改变的一点就是,他当时是想要丢下她一个人。
“你回来找到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再把你扔下,请相信我。”
要不是当时杨森榕突然跑回来,他估计就孤零零地死在这片林子里,甚至没有机会和卡尔洛莉说上最后一句话,辜负瑞克对他的托付。
他欠着她一条命。
肖恩深邃的眼睛真诚地望着杨森榕,双手抵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完全是急切证明自己坦诚的姿态。
他确实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极具穿透力的眼神总是能望尽人的心里,黑色的瞳色更是天然就容易获得杨森榕的好感。
杨森榕不好意思地瞄向旁边,说道:“我知道,你当时也是想要先跑出去好回来救我吧?”
这时候的肖恩还没有经历失去洛莉的经历,他或许还没有后面那样心狠手辣,或许他现在依旧还抱有正义感和责任感。
杨森榕不想以最坏的角度去看待他。
肖恩抿了抿嘴,看着杨森榕尴尬又贴心地给出台阶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笑道:“是的,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