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褪下中衣,便掀开锦被躺到谢窈窕身侧,
“哎,你这人——”
她话未说完,原本还要絮叨的唇,已被他以一个温柔微凉的吻轻轻封住。
他一手扣住谢窈窕的后颈,顺势翻身将她往内压在榻上。
“唔……”
顷刻间,温柔骤然转为强势。唇舌缠绵交错,带着水润的旖旎亲吻声,在静谧的夜里不经意间漾开,裹着几分羞人的暧昧气息。
呼吸被他尽数夺去,谢窈窕早已晕头转向,连他的手何时悄然探入衣襟,都浑然未觉。
直到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缓缓将她身子往上抬,那架势像是要将她按向某处时,她忽然被烫得一个激灵。骤然清醒的瞬间,谢窈窕猛地从那即将爆发的炽热氛围里挣脱出来。
一把推开他的胸膛,在比以往宽阔一倍不止的床榻上连翻了两个滚,虽仍未碰到床壁,却已暂时逃离了他的“魔爪”。
谢窈窕随即像只蝉蛹般,飞快地缩进了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带着哀怨的眼神。
“窈窈……”云翎脸上泛着薄红,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谢窈窕冷不丁对上他那双欲求不满、灼热深沉、委屈可怜的眼神,心里不由暗哼,他倒还有理了。
“你忘了明日是什么日子?”她扬了扬眉,“我还得行那三跪九拜的大礼,若是体力不支倒在半路,或是从阶梯上摔下去,丢了一国之母的脸面,怎么办?”
云翎无奈,仍不死心凑上前去,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窈窈,不会的,有我在……”
“怎么不会?”谢窈窕瞪了他一眼,“你难不成还能替我走完全程?要么明日你自己去,我留在宫里睡大觉,那我此刻便依你;要么,就乖乖再忍两日。”
他轻叹了口气。圣旨已下,哪里还能更改。
况且,这本就是他特意安排的,要让她明日与自己并肩而立,好让天下人都知晓,窈窈是他的皇后,要同他一起受百官朝拜,共享这份至高无上的殊荣。
孰轻孰重他还是知晓的,罢了,那就再等等吧。
云翎隔着被子紧紧贴着她,脑袋在她颈窝轻轻蹭着,借着呼吸吐纳平复心绪。
半晌之后,颈侧那片灼热的呼吸缓缓降温,锦被下悄然翻涌的躁动,也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云翎平躺回去,侧过头望着她:“窈窈,那些繁琐礼仪记不住便记不住吧。”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沙哑,“明日你跟在我身边,照着做就是。索性到时候站得高,底下人也瞧不真切。”
“真的?”谢窈窕眼睛倏地亮了。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在被面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谢窈窕总算放心下来了,开心地又从床里往外滚了两圈,恰好稳稳落进他怀里。云翎掌心熟练地搭上她的腰,轻轻收紧,两人依偎着,安心睡去。
*
次日,既是新年伊始,亦是新帝登基大典。
辰时三刻,帝后并肩而至。
云翎面容冷峻,不怒自威,身姿挺拔如松,他身着玄色衮金边金丝龙纹冕服,十二冕旒垂落眼前,丝毫掩不住那君临天下、睥睨万方的威仪气势。
谢窈窕立于身侧,一袭凤袍以明黄为底,周身绣满凤穿牡丹的繁复纹样,裙摆曳地三尺,行走时金线流转,恍若朝霞漫过。
她身姿端凝,眉宇间透着明丽柔和神采,既显华贵大气,又自带一股母仪天下的端庄气度。
祭天坛下,文武百官依品级肃立,队列严整;九百九十九名玄甲卫持戟护持,甲胄寒光凛冽,气势凛然。坛下两侧,内外命妇亦按序侍立,外围更是挤满了观礼的百姓,人多而有序,肃穆而庄严。
时辰一到,新的礼部尚书清朗的唱和声划破寂静,云翎携起谢窈窕的手,沿着玉阶缓步拾级而上。
即将踏上祭坛最高处的台阶,谢窈窕眼角余光扫过高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心头一紧,身形不由微微发颤。凤冠上的点翠步摇也随着之轻轻摇曳。
身侧的云翎瞬时察觉,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紧绷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待踏上最高祭坛,司天监已为帝后点燃社稷香火,谢窈窕亦步亦趋跟在云翎身侧,以慢半拍的节奏,依着他的动作行礼,倒也没出半分差错。
紧接着,礼部尚书双手捧起皇帝玉玺与皇后凤印,朗声道:
“钦承天命,昭告万方!今奉先帝遗诏,御王云翎即皇帝位,立谢氏窈窕为皇后,正位中宫,共承宗庙之重……”
宣唱声透过祭坛,清晰传遍四方。
宣诏毕,便是新帝携皇后之手,共受天下臣民跪拜。
“臣等谨率百官万民,恭祝帝后同辉日月,圣寿永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撞在圜丘石壁上,激荡出轰鸣的回响,层层叠叠,在天地间久久震荡。
随后,新帝颁诏,自今日起改年号为“元贞”,是为元贞元年。
天下百姓,便也通称云翎为元贞帝了。
登基大典落幕,首场朝会于文泰殿前举行。
云翎率先就此次宫变论功行赏、罚恶惩过。
他封临阳太长公主为固国太长公主,食邑万户;擢升余武为兵部尚书,景岳为禁军统领。
对于此次戍边南下的各部军队,亦皆有封赏。此外,云翎也未忘当初陵台令及那五百陵卫,分别给予了不同程度的嘉奖。
封赏既定,云翎转而清算旧恶,但凡这些年在朝中为非作歹、助孙氏与云奕犯下累累罪行之人,尽数罢官夺职;至于在宫变中已殒命者,除退还贪墨财物外,便不再追究。
此时,曹英顺势递上请罪书,同时辞去左相之职。云翎接过奏折一看,眸色微动,其上竟写着,他愿将贪墨的三百万两银子悉数上交国库,且分文未动。
待奏报内容传开,殿内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震惊于他贪墨之巨,更有人暗自纳罕:这笔巨款分文未动,这曹英这些年,究竟在盘算经营些什么?
曹英摘下官帽,伏在地上重重叩首:“皇上,臣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求皇上莫要牵连长子曹遇,他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准。”云翎沉声道,“念及曹英往日在朝尚做了几分实事,除曹遇外,曹氏一族男丁悉数削去官职,三世之内不得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他心中明镜似的:曹英今日这般,不过是以退为进主动退场自保,顺便为曹遇铺路罢了。且曹遇也是姑母之子,他便顺水推舟为姑母出了这口气。
随后,原右相张鸿儒虽有资历,却因其女淑妃常为孙氏掣肘,行事过于保守中庸,向来明哲保身;肃亲王云邰这些年则一直称病避世,不问朝事。二人都颇具眼力见,主动辞去了辅政大臣之职。
云翎沉吟片刻,下旨令张太傅接任左相;又将自己从前军中的谋臣周栩,在梁王军中金蝉脱壳后,已改名周羽,擢升为右相,辅佐张太傅共理朝政。
至于其他罢职后留下的空缺,多由下级考核优异者替补;同时特加一场恩科,以便尽快补足官员缺额。
不多时,朝堂秩序便重归往日风清气正氛围,处处透着一派欣欣向荣,百废待兴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