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回来时笑着与她打趣：“这几日京城里的街头巷尾，仿佛都飘着火锅那股热辣辣的香气呢。”

谢窈窕做这些本是一时兴起，倒不怎么在意能赚多少银钱。眼下瞧着众人吃得酣畅舒心，天香楼也经营得有声有色，她心里便已觉满足。往后若是红豆再琢磨出什么新奇吃食，反正云潇与王掌柜也熟络了，索性便让云潇代为照看打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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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腊月三十。

瑞雪初霁，天地间一片吉庆。

前夜落下的积雪，在朝阳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朱漆大门上新贴的桃符映着雪色，愈发显得鲜亮；屋内角落摆着松竹梅岁寒三友，透着清雅；窗棂上张挂的红色剪纸，年味儿十足；清晏居内室炭盆里的银炭烧得噼啪作响，暖意融融，驱散了室外的严寒。

因皇帝的万寿节恰在元宵当天，原本的除夕皇室家宴与元日百官朝贺宴便合二为一。故而今日的宫宴，不仅有有品级的文武百官，皇帝、后妃及近支宗室也需悉数出席，要一直待到子时之后方能出宫。

一想到要在宫里待上整整一日，谢窈窕便觉乏累。好在前两日她来了月事，云翎这几日依着承诺没扰她，倒让她连着睡了几晚安稳觉，今晨醒来后，精神头也不错。

云翎先洗漱完毕，见谢窈窕掀开锦被起身，便主动上前为她套好绣鞋，中途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脚腕。谢窈窕睨了他一眼，嗔怪这时候还腻歪。

恰在此时，柑橘端着铜盆进来了。她推了推云翎，道：“你先去水云榭瞧瞧儿子醒了没。若是醒了，就让他换上新衣。”说着往窗外望了望天色，又道，“顺道看看马车备妥了没有，等我梳妆完用了早膳，咱们也好早些动身。”

“好。”

半个时辰后，云翎牵着孩子来了。他今日一袭玄色衣袍，上面绣着暗紫色蟒纹，墨发如瀑般披在肩头；云稷则穿着件暗紫色圆领小袄，领口围着一圈软糯的兔毛，瞧着格外乖巧。

见谢窈窕一袭浅紫衣裙从内室走出，小家伙眼睛一亮，嘻嘻笑起来，旁人一看这衣裳配色，便知他们是一家子了。

云稷挣开父王的手，跑到谢窈窕跟前，仰着笑脸望着她，清脆喊道：“娘亲，好看！”

这稚嫩的夸赞，惹得满屋子丫鬟都忍不住抿嘴偷笑。

谢窈窕俯身点了点他粉嫩的鼻尖，笑道：“我们家稷儿今日这身才叫可爱呢，旁人见了，不定多羡慕我有你这么个小宝贝。”

小家伙闻言立刻咧开嘴，嘻嘻笑起来，正要往娘亲怀里扑，忽觉身子一轻，云翎已单臂将他拎了起来。

“安生些。”王爷将儿子稳稳抱在臂弯里，剑眉微蹙，“早膳后便要进宫，莫要误了时辰。”

云稷缩了缩脖子，偷偷朝娘亲眨了眨眼睛，见父王神色肃然，立刻乖觉地应了声：“哦……”

谢窈窕伸手捏了捏云翎的手臂，嗔道：“大过年的，你板着脸做什么？”

云翎眼睫微垂，神色间颇有些无奈，目光掠过王妃时，眼底却泛起温柔涟漪。他单手将儿子稳稳托在臂弯，另一只手已自然而然地牵起王妃的柔荑，一同往暖阁去用早膳。

暖阁里，云潇与峥嵘已在等候。几人围坐用膳，闲话间，谢窈窕对云潇道：“郡主，晚上还得劳烦你照看一下峥嵘，我们今日怕是要回来得很晚。”

云潇笑着点头应下：“表嫂尽管放心便是。”

按说云潇身为郡主，本也该一同入宫赴宴。只是姑母云商素来不喜皇帝与太后，宁愿回封地也不肯入宫虚与委蛇，云潇也不想忤逆母亲，再则她自觉虽有郡主身份，却总觉身份尴尬，不愿这时候入宫，免得撞上些嘴碎的，平白给御王府招来非议，便索性称病不去了。

好在谢窈窕早吩咐过景岱，让大厨房今日在暖阁备上几桌好酒好菜，让景侍卫们、云潇、李清源大夫、峥嵘，连同红豆、芙蓉这些下人，也能凑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毕竟是大年夜，总要让府里人在一处热闹热闹才好。

用过早膳，谢窈窕仔细叮嘱完府中诸事，便与云翎带着儿子一同登上马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载着一行人往皇宫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