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午膳,众人移步花园赏雪消食。晶莹的雪花落在梅枝上,衬得红梅愈发娇艳。直到申时,谢窈窕才亲自将几位夫人送出府门。
回到清晏居,她将会员制的章程细细写下。原本想交给景岱去办,转念想到云潇对酒楼事务格外上心,便决定让她跑这一趟,云潇自然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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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刚过,云翎踏着积雪出了宫门。
景七早已驾着马车在宫门外等候,见王爷鞋袜都被雪水浸湿,连忙撩起车帘道:“王爷,这几日雪下得勤,项公公说王妃特意嘱咐他在车厢暗格里备了干净的鞋袜和手炉,您快换上吧。”
“嗯。”云翎淡淡应了一声,弯腰钻进车厢。待车帘落下,景七这才驾着马车缓缓驶向王府。
车厢内,云翎脱下湿透的长靴,正要取鞋袜时,却发现左侧暗格空空如也。他眉头微蹙,转而打开右侧暗格,果然见到叠放整齐的干净鞋袜。
换好之后,他正要合上暗格,却瞥见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雕花匣子。
这不是那日窈窈从姑母府上带回来的匣子吗?
云翎换好鞋袜,用茶水净手之后,顺手取出匣子,搁在一旁的小几上,想着待会儿带回给王妃。
马车在雪地上缓缓前行,他本欲取出未看完的书册,手却鬼使神差地转向了那个匣子。
横竖也不是第一次看王妃的话本,不过就是缠绵悱恻了些,但姑母特意让她带回来解闷的,想必自有不同之处,索性无事,打开看看,也无妨吧。
匣子打开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细颈瓷瓶,一红一白,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他将瓷瓶取出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下方对折的宣纸和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册上。
云翎先拿起宣纸展开细看,待看清内容后,眉头渐渐紧锁。从避子药方到调理身体的方子,论述详尽。姑母这是何意?是要窈窕避子吗?还是窈窕自己的意思?
他心中疑惑顿生,却并无半分埋怨。毕竟已有稷儿承欢膝下,若她真不愿再生养,他自当尊重。只是想到这些时日二人亲密无间,若真要服用避子丹药,还需先找可靠的大夫验看,确保不会伤身才好。
李清源约莫这两日就该回府了,到时先让他看看这药方。若是可行,最好能寻到男子服用的方子,万不能伤了窈窕的身子。
思虑既定,云翎将药方和瓷瓶重新收好,这才注意到那本蓝色封面的书册竟无书名。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到大婚当晚,姑母让景岱私下塞给他的书册,让他务必亲自看过的,也是封面没有书名。
云翎握着书册的手微微发烫,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车厢内静得出奇,只听得见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街上行人稀少,连往日的叫卖声都听不见了。他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那是一对男女交颈缠绵的露骨图绘,笔触细腻得连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云翎猛地合上书册,耳根烧得发烫。
云翎眉头紧锁,姑母怎能也把这种东西给窈窈看?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想着莫不是拿错了,他犹豫着要不要让马车在路边的书局停一停?买上几本正经的话本替换一下,免得被窈窈看到,带坏了她。
但是,他忽然想起那日谢窈窕从姑母内室出来时,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上马车后更是神色慌张地将匣子藏起,生怕他追问,甚至有些心虚的小眼神。
他抿了抿唇。所以,窈窈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她自己想要看这些?所以才带回来的?
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想……
谢窈窕还不知道自己被云翎脑补了,不然高低得喊一句,“不,我不想,不要想多了!”
这个念头让云翎喉结微动。若是她看了这些图册后有所期待,而自己却不会,不解其意,不得其法,让她失望怎么办?
云翎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烫人的书册上,修长的指尖紧紧的握住书脊,沉思犹豫许久,终究是拂开了扉页……
窗外暮色渐沉,马车内烛火摇曳,将他的侧影投在车壁上,随着书页翻动间,照得他绯红的脸色明明灭灭。
云翎撑着伞踏入清晏居正院时,烛火透过窗纱,映出谢窈窕倚在榻上的剪影。她正捧着话本细读,暖炉的橙光映得她侧颜格外柔美。
“你回来了?”谢窈窕闻声抬眸,立即放下书册迎上前来。她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衣襟,“让我看看衣裳可打湿了?若是着了寒气可不好。”
云翎垂眸望着眼前嘘寒问暖的王妃,唇角不自觉扬起:“已在马车上换过了。”
“那就好。”谢窈窕转身吩咐红豆传膳,又踮着脚为他解披风系带。厚重的披风压得她手腕微沉,云翎见状接过,顺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拉着王妃在榻边坐下,神色自若地从袖中取出那个紫檀木匣:“正好和衣裳放在一处,便带回来了。”
谢窈窕接过匣子时心头一跳,她说那天晚上回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原来是将从姑母处带回的东西,遗忘在了马车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阿翎……你没看吧?”
云翎恰巧自然而然地移开视线,已经起身向内室走去:“满满在做功课?我去看看他进益如何……”
谢窈窕咬唇望着他的背影。他究竟看了没有?转念又想,横竖他那也有一本,而且就算云翎看了,那岂不是更好,还免得她看了。
谢窈窕心里说服自己,嗯,就算这样,就应该他看才对。
那匣子的药丸最近也用不上,谢窈窕便将匣子塞进了拔步床内的衣柜深处,以后再说吧。
夜深时分,云翎照例送儿子回房。待他折返时,内室已传来潺潺水声。他本想在榻边小坐等候,可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马车上看过的那些画面。
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了。
正要进屋给王妃添热水的芙蓉,刚跨过门槛就瞥见王爷往浴室走去的背影,吓得连忙退了出来,还不忘将外间的门轻轻带上。她低声嘱咐柑橘和红豆:“咱们先别进去,莫要扰了王爷王妃……”
浴室内水雾氤氲,谢窈窕听见脚步声,以为是芙蓉来添热水,便向前倾了倾身子,露出光滑的背脊。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她疑惑回首,却见云翎直挺挺站在一步之外,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
“呀!”她惊得往水中一缩,待看清来人,才从水中探出手指按在起伏的胸前,娇羞嗔怪道:“阿翎,你怎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