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里有邹痕,她们拥抱着亲吻。
剧痛袭来,她意识沉入最下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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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尖锐的电子铃音如利刃般刺破凝滞的空气,起初是短促的“滴——“声骤然炸响,紧接着转为密集而持续的蜂鸣。声波穿透走廊、教室与操场,惊飞了香樟树上打盹的麻雀。
铃音像失控的齿轮不断加速,震颤着每扇玻璃窗,惊得走廊里嬉笑的学生们骤然噤声,手中的饮料瓶在慌乱中滚落台阶。
当最后一声尾音拖着沙哑的颤音消散时,教学楼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桌椅挪动声,以及被惊散的蝉鸣,重新在烈日下躁动起来。
黎若青猛地从课桌上惊醒,口水在草稿纸上晕开深色痕迹。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矿泉水瓶的姿势,可掌心只有冰凉的空气——桌上的瓶子纹丝未动,连塑封膜都还泛着崭新的光。
窗外白晃晃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蝉鸣突然被尖锐的上课铃绞碎。
“别挡道,让一下。”
“哎哟我去,别推我。”
走廊瞬间炸开桌椅挪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学生们潮水般退回教室。
前排女生发间的蝴蝶结掠过门框,后排男生抱着篮球冲过转角,扬起的灰尘里还飘着未散尽的汗味。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炸开锅。
“快快快,快快!”
“都回到座位上去!”抱着书本的女生们拎着裙摆快步奔跑,发梢上晃动的蝴蝶结掠过门框;几个男生抱着篮球边跑边喊,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扬起的灰尘里还混着未散尽的汗味。
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潮水般涌进教室,桌椅碰撞声、收拾东西的声音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碰倒了窗边的绿萝盆栽,泥土洒落在瓷砖上;后排的男生匆忙间撞翻了同学的水杯,清水在过道蜿蜒成细流。
怎么回事。
黎若青慌忙扶正歪倒的铅笔盒,圆规的金属脚在桌面上划出刺耳声响。她望着后排永远空着的座位,那里曾挂着邹痕的书包,此刻只余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墙面。
课桌都没了。
邹痕的存在,就像一个梦。
粉笔灰悬浮在穿堂风里,和着油墨味的课本气息填满教室。讲台上的投影仪亮起蓝光,数学老师夹着教案快步走来,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与她紊乱的心跳重合。
“回家吧,同学们注意安全。”老师交代完事情,她眼含热泪看着大家,最后宣布解散。
高考结束了,学生们欢呼。“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走廊瞬间炸开桌椅挪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学生们潮水般涌出教室。
“喂!快走啊!校门口奶茶店第二杯半价!”前桌拽着闺蜜的手腕跑出去,指甲在皮肤上掐出红痕。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她难得摘下老花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收拾东西回家吧,以后...不用再来教室了。”
“祝大家前程似锦!都拥有光辉的未来。”
粉笔灰悬浮在穿堂风里,和着油墨味的课本气息填满教室。黎若青望着后排永远空着的座位,那里曾挂着邹痕的樱花挂件,此刻只余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墙面。
有人碰倒了窗边的绿萝盆栽,泥土洒落在瓷砖上;后排男生撞翻的水杯里,最后一滴清水正渗入地砖缝隙。
“同学,身体不舒服?”陌生女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若青低头才发现,自己死死攥着的受力分析图早已被掐出褶皱。
“我没事……”她说话的嗓音好像被砂纸磨过。
她摇摇头,将草稿纸轻轻塞进空荡的书包——那些解不开的力学题,再也不用算到深夜。
教学楼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拥抱声,撕碎的试卷像白色的蝴蝶掠过香樟树梢。黎若青踩着满地阳光走出教室,校服裙摆扫过空荡的课桌。
蝉鸣依旧聒噪,而那个总在后排冲她笑的身影,早已随着高考结束的哨声,消散在记忆深处。
黎若青低头盯着受力分析图上歪扭的箭头,突然发现图角不知何时被自己掐出了深深的褶皱,像极了那个永远追不上的、在梦境里消散的背影。
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吗?
可是。
可是邹痕呢?她去哪里了?她为什么没在?为什么?
为什么?黎若青抱着书包走出校门,六月的阳光把沥青路面晒得发软。蝉鸣在头顶的香樟树上炸开,混着校门口接考生的家长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直到目光突然撞上马路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白色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她站在梧桐树斑驳的阴影下,手里晃着两杯冒着冷气的草莓奶昔,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喂,发什么呆!”那人站在树荫下。
她悦耳的声音穿透喧嚣传来,带着独属于她的傲慢。“喂,赶紧过来。”
黎若青的眼眶突然发烫,书包带子从肩膀滑落也浑然不觉。她提起被汗水黏在腿上的校服裙摆,朝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狂奔而去。
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水花,路过的家长们惊呼声被抛在身后。
“过马路小心一点。”那人不耐烦地叮嘱道。
十米,五米,对方张开的双臂越来越清晰。
就快要拥抱到她,炙热的空气让她额角留下汗珠。
当温热的拥抱裹着草莓香气将她圈住时,黎若青忍不住落泪。
“我好想你。”她忍不住用力搂着对方,滚烫的体温在两人的怀抱里,对方努力挣扎着,修长的手掌用力推拒着她。
“放开我!喂?”但是对方越挣扎,她越用力勒住她的腰部。
“不是说好要我们一起毕业旅行?”对方轻轻拍着她的背,奶昔的凉气透过衣料贴着皮肤,“黎阿姨还在工作,我一个人等你好久了。”
“你妈妈呢?”黎若青问。
“也在工作啊,她们两个天天就是工作,忙公司的事。”那人白衬衫被她挤皱巴了,有些不高兴。
“走吧,笨狗,车票我都买好了。”对方用奶茶冰了一下黎若青的额头。
远处传来闷响,不知哪个班级放起了彩带。黎若青把脸埋进她的肩头,听见彼此重叠的心跳声,比任何考试铃声都要清晰。
“好。”黎若青落下泪,在这个久别重逢的怀抱里放松下来。
“好热,放开我!”对方嚷嚷着。
“不。”
“好烦啊!黎若青!!”少年人滚烫的身体,在逼近40度的高温里让她溃败,她央求道:“黎若青,算我求你,松开我!”
“腰都要被你捏断了,你用力那么大干嘛?”那人理了理白衬衫,神色无奈。
“我们走吧,不然来不及一起走了。”那人终于笑了起来,黎若青被她拉着,向前跑去。
我们……要一直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