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和他道歉?
他想干嘛?
莫达伊以自己的黑心烂肠揣度他人,自然不会觉得天使相信了他的话。说什么就信什么,天使哪有这么好骗?
想到拉斐尔绑架布利斯的劣迹,莫达伊坐不住了,站起来匆匆道:“我去找我主人,你看你的小孩去吧。”
出了这样的事,宴会自然难以进行下去,罗斯柴尔德公爵出来告知夫人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迷,但并无生命危险,他一脸歉意地安排宾客离场。
霍纳斯是和罗斯柴尔德公爵一起走出来的,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布利斯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对布利斯“盛情”邀请道:“布利斯,坐我的马车一起回家吗?”
布利斯也假惺惺地笑了一下:“好啊。”
马车上,霍纳斯状似无意地问起:“布利斯,你的仆人呢?今天似乎没见到他。”
他目光紧紧盯着布利斯观察他的反应,布利斯神情未变,笑道:“我也苦恼的很,这样忙乱的时候,他竟然病倒了。”
果然,霍纳斯怀疑上莫达伊了。今天佩妮看到布利斯才要发作,突然灯就黑了,事情被搅和过去。还有黑暗中那不知真假的一爪子……说不是布利斯的手笔霍纳斯不信。
或许这件事在旁人看来超乎常理,但这些不同寻常的事和布利斯牵扯到一起……比起灵异,霍纳斯更不相信巧合。
“说来我也奇怪,姑妈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布利斯闲聊般提起,并把锅往对面一甩,“是什么话刺激到她了吗?比如,拉维娜?”
布利斯明显看穿了霍纳斯是故意提起这个名字刺激佩妮的,霍纳斯不怕布利斯知道,两人实力悬殊,布利斯知道他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
“拉维娜呀,”霍纳斯不惮于告诉布利斯这个,他诡异一笑,“她是你的母亲,你没印象了吧?毕竟,在你出生时她就死了。”
“不过,她并非死于难产。”霍纳斯话音一转,“她在房中画了一个召唤恶魔的法阵,以自己为祭品,死在法阵中央。”
“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布利斯维持住神情,不动声色地说,“原来卡瓦坎蒂家,恶魔也敢降临吗?”
布利斯这句话可不是随口胡说的。
卡瓦坎蒂家早年也出过教皇,只是后来被势力更强的皮乌斯家族垄断,在此情形下卡瓦坎蒂家族仍稳定地有家族成员出任主教。
年轻一代中,马尔科就是维纳斯区教堂的主教。
这个家族已经和教会深深绑定在一起了,若霍纳斯要借拉维娜的事将布利斯定为恶魔,可就罔顾教会脸面了。
“谁知道呢,毕竟你也没接受教会洗礼。”霍纳斯莫测一笑,布利斯是不是恶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掌握着构造布利斯身世的话语权。就算布利斯是神明亲儿子,霍纳斯也能将其打为恶魔。这是他想要布利斯明白的事,也是他今晚未从佩妮身上达到的目的。
布利斯不是蠢货,佩妮发作时当场就明白了大少爷的全盘计划:借佩妮的口将布利斯必定遭受争议的身世捅出来,这必然会触碰到卡瓦坎蒂公爵的逆鳞,招来公爵的怒意,布利斯还没在家中住下就得被赶出去;同时罗斯柴尔德家对布利斯的排斥亦会影响其他贵族对布利斯的态度,那些对布利斯伸出橄榄枝的家族会毫不犹豫地收回,这对还未在上流社会站稳脚跟的布利斯简直是致命打击。
快准狠的手段,布利斯心中暗暗感叹,若不是莫达伊用非常规办法搅了局,这会儿布利斯该头疼欲裂了。难怪卡瓦坎蒂家孩子众多,其中有受宠的母亲撑腰的也不少,却是年幼丧母的霍纳斯地位最稳,手中的势力最强。
霍纳斯不能容许自己对家族中任何一个子弟失去掌控,他手中必须持有能将他们捏死的手段,否则他无法放任这些姓氏相同的人在眼皮底下活着。
不容小觑的对手。
布利斯笑容淡了,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在这件事上和霍纳斯针锋相对没有意义,不如就放任他自以为是的“操控”,布利斯理智地想,他并不担心被霍纳斯一句“疑似恶魔”钉死。
他可是能找来一位天使来作证身份的人。他是不是恶魔,人类看不出来,把他扔进圣水池的拉斐尔还能看不出来吗?
霍纳斯眼看着布利斯目光回避,嗤笑一声,意料之中的满意结果。
布利斯是个聪明人,明白鸡蛋不能撞石头的道理,绝不会在这个自己羽翼未丰时候和霍纳斯对上。他会暗中蛰伏壮大,像黑夜中贪婪的巨龙。
但霍纳斯不会给他强于自己的机会。
下了马车,走进卡瓦坎蒂家宅邸,霍纳斯笑问:“还是上次的房间?”
布利斯略带锋芒地反问:“我还是住客房吗?”
“当然不能,”霍纳斯叫来仆人吩咐,“把布利斯少爷的房间收拾出来,动作快些。”
贵族的家仆十分训练有素,不过半个小时布利斯就能入住了。他打发掉所有仆人,关门锁窗,随后一个恶魔凭空出现仰头砸在了床上。
跟了马车一路的莫达伊终于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