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郊区,一处几乎荒废的酒庄。
这座酒庄是某个子爵的财产,被一个名叫克鲁斯的商人租赁,打算做酒酿生意,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做成。
一驾简约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入,酒庄里唯一的仆人协助马夫将车停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迎接他的主人。
一双镶嵌宝石的鞋子落在下马凳上,又立刻被裙摆盖住。女人穿着笼罩全身的黑纱罩袍,完完全全盖住脸,只有华丽的裙摆偶尔从黑纱底下露出来。
进了庄园的房屋,仆人立刻将门紧闭,女人方才掀开遮挡面容的兜帽,露出一张眉目低垂的美人脸。
是玛德琳夫人。
“克鲁斯这些天来过吗?”玛德琳解开罩袍系带,黑袍从肩头滑落,身后的仆人急忙接住。
“没有。”仆人说,“克鲁斯先生送E先生离开罗萨,还未回来。”
“让他先别过来了,这段时间警察可能会查到他身上。”玛德琳话音一顿,扫了微微发抖的仆人一眼,“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战战兢兢的像只老鼠?”
她的神情平和,目光也不锐利,仆人脸色却刷的一白,几欲跪倒在地上。没等他开口,房间里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你的仆人抓人时动静太大,被人盯上了。”
一个穿着长裤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叫茱莉亚,是玛德琳邀请来的毒剂师。
“被谁盯上了?”玛德琳撩开眼皮,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女人,“警察?”
“不,是鬣狗街。”仆人主动开口,他卑微地弯下腰,却在暗处恶狠狠地瞪了告状的女人一眼,反手也告了黑状,“夫人,茱莉亚女士的助手将我们的药剂偷出去倒卖,这才引来了流浪犬。”
“哦?”玛德琳回头,目光终于落在仆人身上。
仆人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辩白机会,赶紧跪下,诚恳道:“近日我们发现,黑市突然有人开始探查失踪的人,导致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夫人,我们的动作一直很小心,怎么会突然招来关注?我立刻就开始调查这件事,这才发现茱莉亚女士的助手竟然偷窃药品上黑市倒卖!”
“我的人我自会处理,”茱莉亚冷笑,“你倒是会拿我挡祸,鬣狗街追查的是莫名失踪的人,可不是毒药。”
仆人又要辩解,玛德琳手一挥,他便不敢出声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玛德琳漫不经心地迈开步子,走进地下室,“轻声细语道,你如果连门都看不好,被流浪狗闯进来,那我也没必要留你了。”
仆人脸色铁青,头也不敢抬地退下了。
众人还沉浸在奥布雷家老仆人讲诉的旧事里,莫达伊神色一动,附在布利斯耳边低语了几句,起身离开了。
恶魔走到无人处,随后撞进空气里消失不见。
野草街27号,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打开家门,将帽子随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没等他去洗把脸,抹去长途跋涉带来的疲倦,门就被敲响了。
男人打开门,酒庄的仆人在门外脱下帽子,对他行礼,男人看到他又惊又喜,赶紧让他进门。
仆人却很谨慎,确认了屋里屋外没有人盯梢才进屋,锁门。只是他没想到,门口会有一个隐形的法阵。在无人注意的时刻,法阵浅浅显了形,随后立刻消失。
“查尔斯,夫人派你来找我了?”年轻男人名叫克鲁斯,是玛德琳夫人身边最得宠的情人,一想到玛德琳,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起快乐的光芒,足以将疲倦扫的一干二净。
仆人查尔斯很知道如何讨好他,立刻说:“是的,克鲁斯先生,夫人很想念您。”
克鲁斯笑开了花,快步走向盥洗室:“我才刚回来,等我整理好仪容,就去夫人,我……”
“克鲁斯先生,”查尔斯赶紧拉住他,“先不着急,夫人让我带话给您。”
克鲁斯停住脚步,希翼地看向查尔斯。查尔斯清了清嗓门,将玛德琳夫人的话以夜莺的歌声般婉转的方式转诉:“夫人希望您最近不要与她相见,警察近日正对夫人身边的人进行探查,夫人担心您陷入警方的视野里,那她会十分痛心……”
克鲁斯的笑容淡下来,他并不傻,从这番说辞里听出了原本的意思,冷淡地打断了查尔斯的话:“我已经送E先生离开,警察没办法查到我与制毒有任何关联,夫人不需要这样忧虑。”
E先生是克鲁斯在外游学时认识的好友,是个制毒高手,分享给克鲁斯一些新颖的毒药配方。玛德琳开始研制毒药后,克鲁斯又特地把E先生请过来帮忙,伯爵死后又忙不迭地送他离开。
“夫人只是担心您,”查尔斯赶紧哄他,“您知道的,您是夫人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