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早就知道了。”谢明榆心想,“自己不也是靠着这个理由才将她拉了下来,他也曾经伸出了那只拉她入局的手。”
“谢明榆。”她忽然开口。
“嗯?”
叶桑宁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中的雾气比刚刚更甚,可里面的清醒仍然存在,恍恍惚惚,却始终不灭。“御花园……”她说,“能不能进去帮我看一看。”
她顿了顿,打了个哈欠,“也许真的有。”
谢明榆点了点头,“好,我想办法。”
叶桑宁看着他,弯了弯嘴角,“谢谢你。”谢明榆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叶桑宁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越来越迷离,眼皮也开始往下垂。她努力撑了撑,最后还是没撑住,头往旁边一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谢明榆愣了,“叶桑宁?”没有回应,只有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他坐在那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灯火落在她脸上,照在那张白皙的面孔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站起了身,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小心地将她的手从桌上拿开,将她歪着的头扶正,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敢将她抱去床上,只是拿过旁边搭着的外杉,轻轻盖在她身上。
叶桑宁动了动,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谢明榆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心中堵着的那团东西还在,却好像没有方才那么难受了。
想走就走吧,大不了自己赖在她身边,又不是没做过。
他看了她许久,蹙起的眉头不知为何松开了,睡得好像比刚才安稳了些,轻笑了声,将桌上的烛火熄了便转身走出了屋,走到院中,坐在石桌旁,月光洒下来,照的满院清辉,巷子里有棵树,此刻沙沙作响。
他就这么坐着,靠着石桌,望着她屋子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可清楚的知道,她就在那里睡着,身上的外杉是刚刚他给她盖的,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堵着的东西又散开了些。
谢明榆靠着石桌,望着头顶那轮逐渐西移的月亮,好像回到了决定来京的那晚,唯一不一样的是,当时他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可现在他好像看不清了,当初信誓旦旦,但其实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办成。
夜风越来越凉,他的手指有些僵了,可他没动,就这么坐着,等着。
屋里有细微响动传来时,谢明榆正望着天边那抹渐渐扩散的晨光,他挤了挤眼,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连,坐直了身子。
推门声响起,叶桑宁站在门口,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她看着他,愣住了,“你没走?”
谢明榆看着她,忽然觉得来京城好像并不是一无所获,“没走。”他说。
“你……就这么坐了一夜?”
谢明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问,“头疼吗?”
叶桑宁摇了摇头。谢明榆点了点头,站起身,坐了一夜,脚有些麻,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最近两天我会找机会去御花园看看的。”
叶桑宁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谢谢你。”她说。
谢明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叶桑宁。”
“嗯?”
“最近这段日子应该没有人守在着附近了。”谢明榆说。
叶桑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谢明榆继续说:“苍耳,苍术两人被我调走了……”谢明榆说着又停下了,自暴自弃的揉了下自己的头。
“我知道。”叶桑宁看着他的动作,突然从台阶上走了下去,“正好,我也打算回叶府。”
“你要回去。”谢明榆有些难以置信。
叶桑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想来我父亲也知道我不在东宫了,迟早要回去的,不如早点还能让我去比对一下字迹,总不能再翻一次墙吧。”
“怎么不能。”谢明榆心急道,话一出口,便愣了,又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想回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拿过来。”
叶桑宁笑了出来,“不了,如果发现了什么,你来找我就行。”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便要去够谢明榆的头。
谢明榆见她的动作,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就见对方从他头上摘下一片树叶,笑着看他,“毕竟,谢小将军熟门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