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谢明榆早早的就等在了巷子口,叶桑宁出来看见他的时候,还愣了一瞬。
谢明榆许是看出了她那点诧异,有些不自在的开口,“你不是说了……让我今天在这里等你的?”
叶桑宁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一出巷子就看到了人,而且,“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没多久。”谢明榆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也就刚来一会儿。”
其实,因为不知道对方打算什么时候出门,只能按着在燕都时对方大概出门的习惯提前了半个时辰就等在这里,还好,她的习惯并没有因为地域的变化而产生较大的差异。
叶桑宁看着对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中有些意外,她应该在他的心中不是什么不守承诺的人吧。
她张了张嘴,却也说什么,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被定住了,谢明榆有些不解,走到叶桑宁的身旁,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叶桑宁心想,可开口却变了调,“信义侯府……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啊?”谢明榆这次是真的被问懵了。叶桑宁看着他的反应,紧接着解释,“其实我没怎么逛过这里,平常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身旁……”她停顿了下。
“身旁怎么了?”谢明榆问。
“不怎么。”叶桑宁轻轻一笑,“身旁还有人一直跟着,所以一般不记路,但这里……”
她的话没说完,谢明榆明白了,垂眸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伸出右手,随便在叶桑宁的眼前晃了晃,见对方的眼神在跟着自己的手动,眼中笑意更胜,下一刻便为对方指了一个方向。
叶桑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又听见对方在自己耳边轻声开口,“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向前走,就能看见了。”
叶桑宁身体一颤,离对方远了一点,匆忙道了谢便朝前走,只是背影带上了点逃得意味。
对方的动作太快,谢明榆没来得及反应,他站在原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才快步赶上,却与对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叶桑宁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上了自己,渐渐放缓了速度,刚刚心中的那一丝异样好似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只是,耳尖的热意仍然存在。
她拍了拍自己,小心翼翼地朝后看了一眼,却正好与对方的视线对上,叶桑宁清了清嗓子,装作不在意的说,“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喜欢我离你太近。”谢明榆这话说的看似轻松,实际上手心突然开始冒起了汗,生怕对方说出什么话一样。却又在对方即将开口的一瞬,继续说,“也不是了……”
“没有。”叶桑宁立刻就打断了对方的话,同时也停在了原地,转过身打量着对方,“不对,最近的谢明榆真的很不对劲。”叶桑宁心想。
谢明榆不应该是一个这样小心翼翼地人才对,从两人相识开始,对方地眼神中从来没有过如今的情绪,叶桑宁皱起眉。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明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有,很不妥。”叶桑宁心中想,话出口却变了,“没有。”。她移开眼,朝谢明榆道:“你与元昭她们可是在商议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
“你怎会这样想?”谢明榆不解。
“没什么。”叶桑宁摇了摇头,脑中想着对方的不对劲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明榆看着对方的样子,笑了笑,走到她身边示意前方,“走吧,约莫约一刻钟后就到了。”
叶桑宁点了点头,跟在对方身旁,心中想着所有的可能性。
谢明榆朝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心思大概率都不在路上,刚想出声提醒一下,却不知为何,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中想,“总归不会让她受了伤。”便也就做罢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长街上,身侧是来往的行人,挑担的货郎,赶早市的妇人,嬉闹的孩童,市井百态扑面而来。
叶桑宁鲜少有这样的经历,或许小的时候有,可从岑苏愿离开之后,几乎没了,就算有这样的时光,叶从诚也会给她规定什么时辰回家,身旁跟着杜若,或许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刚开始的时候,叶桑宁或许还会试着甩开身后的那些人,可自从那些事情之后,她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慢的,便也觉得街市没什么有意思的了。
她偷偷侧目朝谢明榆看了一眼,只能看见对方目视前方,神色淡然,但脚步却始终配合着她的节奏,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你看什么?”谢明榆忽然开口,目光依然看着前方,唇角却微微扬起。
叶桑宁又被抓了个正着,脸上微微一热,却强撑着镇定,“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会儿到了信义侯你若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嗯?”谢明榆不明白。
“谢明榆跟着自己去信义侯府肯定没有那么单纯”,这是叶桑宁想的,实际是那晚谢明榆刚说要陪自己一道去,她就想了许多,但也是刚刚才想清楚。
当初柳儿说过,许亦书首先对信义侯说过这些事情,但对方为了明哲保身,让许亦书将事情压下去。但如今,许亦书因为这些事情死了,身为父亲的他心中不可能一点波澜不起。
叶桑宁想的很简单,只要动摇就会有破绽。想来谢明榆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不想从陈姨那边下手,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但……禹王快进京了。
不论他们是不是多想了,但有的事情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