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通，蕾娜清醒多了。

她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全部随着这个想法，以不容拒绝的压倒性力度，全部消声灭迹了。

大撞迷迷糊糊的从远处桌子上的纸巾盒里面爬出来，见到本该睡着的蕾娜此时以坚定的模样坐在床上，瞬间打了个激灵，连忙展开翅膀飞到蕾娜面前。

继续用翅膀比划：换了个环境，你现在看起来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没那么憔悴是因为环境的变化带动了你心情的变换？

一次性比划了对蝙蝠来说是长难句的句子，大撞收起翅膀，满怀期待地看着蕾娜。

只可惜蕾娜现在还沉浸在刚刚想通的情感问题上，一垂眼见到两眼放光、正背着翅膀看她的大撞，没有神情变换地点了点头。

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嗯。”

？

这就没了？

它家向来喜欢吐糟，摆出一副惊讶样子的主人呢？

那个主人去哪里了？

现在这个主人严肃的就像是被替身了一样。

见自己一直盯着蕾娜，蕾娜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坐在床上，两手放在被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感觉到大撞偷偷看她的视线，蕾娜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就没有任何表示了。

坏了，它主人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换了环境还能更严重？

大撞困惑地飞起来，想要凑近蕾娜看看她目前的状况到底是怎么样。

但它刚起飞，就被蕾娜拍了回去。

下一秒，蕾娜的声音从它头顶上响了起来。

“你先回到原位上去。”

一头雾水的得到了指令，但目前蕾娜看起来好像有问题又没问题，大撞困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中不断冒出“？”的想法，转身就张开翅膀原路返回了。

没有了大撞的打扰，蕾娜静静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随即就把来西塔楼前所拿的白纸交叠放到了一起。

在弥牧杀死西城主那天之后，蕾娜抽空整理了一下卡米西尔的安排，以便提醒自己目前处理任务的进度。

眼下和卡米西尔以表面献祭纯血血脉的形式在血族面前走过场，她需要提前做心理准备。

虽然蕾娜并不觉得会有血族在卡米西尔眼下凑到她面前来研究她。

想到这里，她又将纸放到枕头旁，随意地躺回床上。

现在要干什么？

艾瑟希在梦中说的话，在屋内光想是不大可能有思路的。

她需要找个人和她聊天，但是斯坎赛已经不是最佳人选了。

脑海里忽地冒出这个名字，蕾娜的思路顿了片刻，才将心中那股复杂又淡淡的沉闷感压下去。

也没有和斯坎赛闹过矛盾，但就是感觉那天和斯坎赛分别的时候，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隔阂感。

即便现在想通自己对卡米西尔的感情，再去用这想通的念头去想斯坎赛，依旧有卡顿的地方。

她好像就不擅长谈及和感情有关的事情。

处理调查诅咒的事情都比思考感情来的顺手。

当时斯坎赛所说的话听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他来说，世界就是无限循环的东西。

想要在这其中保持自身的存在，让自己的自我不会迷失。

寻找一个锚点……确实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他好像还是把自己的感情隐去了。

难道之前和斯坎赛对话后，她所认为斯坎赛喜欢她这件事是错觉吗？

不大对吧。

蕾娜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自恋的人，而且之前她在Aiserey和他谈论轮回的时候说过他喜欢自己，斯坎赛也没有反对什么话。

难不成斯坎赛不在意这个？

不对，如果他真不在意，他在和卡米西尔争抢自己来推进任务的时候，或者在之前离开幻境时、甚至是进入幻境前，就不会有那种复杂却又被他自己隐匿起来的神情了。

蕾娜有些搞不明白。

更别说在更早之前，她在和斯坎赛去Aiserey的时候，在人类与吸血鬼的边界时候……

他当时也是一副和感情有关的事情。

认识斯坎赛这么久，他在她面前也吊儿郎当了那么久，蕾娜不觉得斯坎赛是那种面对外界困难事情会愁眉苦脸的血族。

他很强，因此他才能在与他人不同却又相同的世界里活那么久。

正因如此，他在一些事情上露出复杂又看似遮掩的反应时，才显得这事情对他来说尤为重要。

重要到能动摇他的心神。

一个没有被轮回磨损的心神，会在感情上产生出那能感觉到脆弱的心绪。

必定不是什么能随便糊弄过去的小事。

蕾娜知道她现在没有去关心斯坎赛的权利，但她也想把这件事想清楚。

按照先前和斯坎赛相处时候，所观察到的他的行为习惯。

她无比肯定斯坎赛就是喜欢说一半话少一半话的血族。

这样的行事作风会让他产生不被外人看透的安全感。

而这样的他却在她询问的时候，回答了真话。

蕾娜直觉他是没有任何隐瞒的。

那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对他来说，每个轮回里都有一个稳定的外物给他心中的锚点，让他的生活变得有意思。

因此他会对这个锚点产生出更多的感情。

甚至是那些少有的，能称之为温和的东西。

因此，斯坎赛才在这个轮回中，会愿意无偿给她给予一堆线索。

即便从表面来看，他像是在做平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