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心底正在打算着他自己的事情,但表面上也如同血族那样,看上去平淡无波,好似真的打算为血族的任务尽职尽责,出一份自己的力。
“可以,你们不远万里来到我们这里,那我自当是要好好帮助你们,让你们尽快完成任务,不过……”
血族听到教主话语里的未尽之词,稍稍眯了眯眼,笑道:
“若是货物管够的话,那么也可以暂缓一些时间的,教主大人,我们也并非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血族,只要你事情办妥了,我们自然不会去为难你。”
“那就好,那就好。”
蕾娜远远地看着那明显穿着教主服饰的人抬手擦了一把汗,又将手向前方伸了伸,示意他们往前方走去。
“……”
虽然她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聊什么,昏暗的光线里也不足以支撑她去看清他们的口型,但是根据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其中的内容不需要多猜都能知晓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蕾娜还是不懂,她一直看不懂教主的做法。
教主从小就让她要爱自己的国家,去爱创世神。
可他现在的这些作为令人难以费解,显然是和以前背道而驰了。
蕾娜想给教主找原因,但她想不出来,也不愿再去细思。
因为无论怎么样,教主已经犯了一个可以背叛人类的错误了。
斯坎赛还坐在石阶一旁,玩弄着他手中的灰白色系草。
蕾娜沉默片刻,目光从那群黑影身上移开,落到了一旁吸血鬼的身上:
“你想要我看的就是这些吗?”
“当然——没有了。”
斯坎赛摊手朝她笑了笑:“还有人没出现呢,你要不再等等?”
蕾娜沉默下来,再次望不远处看去。
如同斯坎赛所说,方才血族和教主交谈时所停留的位置上,又来了一批身穿着猎血部服饰的人。
那些人延续着那群血族所走的方向,朝前边追了过去。
“猎血部已经和教会破裂了?”
蕾娜借着穿透过云雾的月色,忽得看清楚其中一名猎血部成员的面色是那样的不悦,随即转头朝斯坎赛问道。
“是啊。教会觉得猎血部和骑士团暗中勾结,可能有走私兵器的嫌疑,觉得猎血部这是在挑战教会,就径直谈判破裂了。”
“……”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但是蕾娜听到这句话,神情还是有些微妙。
“那现在呢?这三者……猎血部的人现在应该是很想抓住教会的把柄吧?”
从卡默的书信中,蕾娜知晓猎血部一直在怀疑教主和血族私下有沟通,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据,先前在奉献日上所看见的事情还不足以变成定罪教主的证据。
但是这次。
蕾娜从斯坎赛脸上移开,随即望向了那群猎血部朝远处奔跑的身影。
这次应当是不会错过了。
只要见到了血族和教主在一起的画面,那么就是证据确凿了。
更何况——
蕾娜眯了眯眼,发现在那群猎血部的成员中,还混有了骑士团的人。
是了,这次的猎血部是有备而来。
骑士团与皇族常年交好,有联姻关系,教会是一直忌惮其实团的。
这次要是教主被告发出去了,那么教会在Aiserey王国民众的信任度里就会直线的下降。
蕾娜轻轻叹息,目光触及那些仍在夜色里静默的石膏像,感觉额角有些痛。
先不说血族那里的纷争了,人类这里几个部门之间的纷争,也是格外的激烈啊。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却缓解不了身体与精神上的疲惫。
帅哥A将她带到这里后,蕾娜就认清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即便她直击石膏像的现场,她也很难看出这石膏到底怎样才能防止扩大,怎样阻止扩大的。
就跟海啸、地震一样。
人类在这些惊惧变化的环境之下,只能仓皇逃跑,做不出任何可以与之反抗的武器,也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怎么办?能怎么办?
石膏这里她是下不了手了,那还是回去老老实实从血族里边找到达成诅咒的条件,在根据条件来想办法破解掉吧。
只要把条件打破——
应该就可以了吧?
蕾娜没有自信。
面对这种事情,她会真的有中很颓败的感觉,会有种很明显的无力感。
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到。
到目前为止——
她仍然没有做出什么。
即便知晓了再多又怎么样?面前的问题反而比一开始还要更多了。
烦恼只增不减。
斯坎赛看着蕾娜缓慢地从阶梯上站了起来,舒展四肢片刻,又转头看向了他:
“那你呢?”
“你在人类这里,又是带有什么身份、什么目的?”
蕾娜并不相信像帅哥A这种人,是那种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但是他心中的想法藏得太过深,就像卡米西尔那样,她只能看到这两只吸血鬼那看似平静的表面。
“你觉得我是什么目的和身份呢?”
斯坎赛仍旧坐在地上,双肘散漫地搭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抬眼看她。
这家伙向来很喜欢坐一个谜语版的引导者。
蕾娜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偏开了目光,看向了远方的月光,轻轻道:
“你应当也和我一样吧,有一个他人都没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