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来越逼近「现在」,战斗声已经能隐约传入耳中。
“容不得再拖延了,”开拓者完全理解了一切,“若必须与你一战,那便战吧。”
唉,没办法的事。丹恒还在等着啊!
格奈乌斯点了点头,表示开拓者比起遐蝶更懂得战斗的意义,或许可以成为她的启迪。
“你若死在我的矛下,便无需再试着理解这些话语;你若能将我埋葬……答应我,你们会将火种当作柴薪,升起烈焰,继续与黑潮抗争。”
我没忍住,乘着这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发问:“对你来说,「纷争」到底是什么?”
他问:“你信仰「纷争」?”
我果断摇头:“但这个问题我必须要问。”
“我也很想问你,到底是如何在最开始就识破我的身份……”怪事,那时候明明自己都没记起这些事情。
我:“……?”
我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甚至想求他别说了。
“因为这家伙是悬锋史官啊。”开拓者拍拍我的肩膀,面对我不可置信看过去的目光,还在感动于自己对小伙伴的力挺。
……格奈乌斯有一瞬间的怔愣,不信仰纷争的悬锋史官吗?未来的悬锋已经这样包容了?
开拓者不觉得有问题,毕竟还有背刺命途的命途行者,寰宇之大无奇不有。
遐蝶想了想感觉很正常,毕竟还有身为智种贤者却想渎神的那刻夏老师。
“……?”格奈乌斯感觉有点跟不上时代,“既然你并不信仰纷争,这个问题于你便无意义。”
赶时间呢还给我整什么谜语人,我一咬牙:“您不想来点仪式感吗?”
格奈乌斯:“……我——”
“一辈子说不定就死这么一次,还是意义重大的牺牲,真的不想最后来点仪式感吗?”
“……”格奈乌斯叹气,“这个问题最重要的向来不是答案,更不是我的答案。”
“……”我收回灼热的目光,示意大家快点抄家伙准备打架。
可算是结束了。格奈乌斯心里忍不住想这都是什么事儿,自己不是一个战斗爽的泰坦吗?
怎么要干成心理导师了?
他将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活动筋骨,以呼喊的共鸣唤醒所有神性:“我是天谴之矛,尼卡多利——乱世的使者,纷争的化身!记住——我是这世间必要的伤痕!”
这是真正能刻入翁法罗斯的共鸣。
如他所料,剑皿中封存的神性汇聚,击入他体内,自此,「勇气」「荣耀」「坚韧」「牺牲」与「理智」相融。
回归本源,成为尼卡多利神性的一个片段。
融入疯狂,腐蚀将迅速淹没掉仅剩的理性。
【不败者,一切战场的领主,悬锋城与废墟的王,
战车大匠,尸山王座,胜利父,
荣耀僭主,裂地惊海的雷,翁法罗斯的守护者,
纷争的泰坦,天谴之矛,尼卡多利】
——他听见有人这样诵唱。
原来是这种仪式感。也不错。
他没有克制,肆意痛呼出声。
【全体世间应听谴的将领,永恒且锋利的兵戈,纷争与断绝纷争的法则】
那熟悉的、战斗的声音逼近。
那熟悉的、疯狂的神躯咫尺。
“你听到了吗?”
“什么?”
“他们回来了。”
【礼赞尼卡多利,最伟大的征服者,最伟大的守护者】
他抬手,用尽全力抵住那道攻击,跨越岁月的帷幕:“打败我——”
【你是一切败者的僭主,独负此世全部的残伤】
以最后的「理智」说:“——给我一个战士,应得的结局。”
【你曾为苍穹的雷枪,撕裂大地的脊髓】
“这就是尼卡多利的正身?难以置信……”
【劈断冥河的湍流,将生者掀入死水】
“本以为要鏖战到纪元的尽头……做的好。”
【那战火漫无边际,点燃高山的坟堆】
“你战胜了不死的诅咒啊……那陨灭便是对你的奖赏!”
【那矛尖刺入天帷,令昼与夜都焚毁】
“我向您承诺,格奈乌斯阁下……你的噩梦会结束的。”
【受征伐者皆见灾殃,殊死御侮皆临荣光,畏怖溃军皆成铠仗】
“——来吧,为纷争写下终结!”
【天谴降,皆奠纷争昂藏——】
“要来了,那铲平天地的一击——”
【坚守天地的护卫,千邦安和,万敌败退!】
“胜利在望!最后一击——”
【不磨不灭的灾厄,千邦荡平,万敌成灰!】
拼尽全力,挥动起「天谴之锋」,向奥赫玛黎明机器发出最后一击。
而后,轰然成尘,散去。
“不用再挥剑了,从此,世间再无「纷争」。”
——《致纷争:礼赞尼卡多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