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狮首身为雕像没有神态变化,但语气中满是诚恳与沧桑:“我们需要拯救……需要勇士带给我们希望啊。”
不待格奈乌斯回答,开拓者就已经很有经验地点头接委托:“明白了。”
这个王,指的就是一来这里就听见讨论中的欧利庞对吧,神性灵魂什么的好像很复杂,但遗产还听不懂吗?!
“我会把尼卡多利遗产抢回来的。”开拓者如是保证。赤陶皇帝御驾亲征。
黄金狮首:“……”
好怪,为什么听着这么怪。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前进吧,勇士…去回应召唤吧。”黄金狮首还是选择交付信任,“我已年迈…疲倦…但我会目送你远离这里,为你念诵战无不胜的祷言啊……”
它的声音渐渐低若嗡蚊、归于寂静。
赶时间的我们见状也没多纠缠,总归目的不变需要继续深入,便结束这段插曲。
那来自城池深处的呼唤也越发清晰,格奈乌斯感觉现在几乎就是在耳边低语的程度。
伴随着机关转动的吱呀,下一道门扉缓缓转开——血腥味也随之扑面。
人类与眷属的尸体残肢随地堆积,或干涸发黑或黏腻流淌的血液肆意涂抹,闷热、目眩,带来最直白的生理感受。
反胃,作呕。
铁锈气息直往鼻腔钻。
我不喜欢悬锋的石榴汁。
很不喜欢,宁愿吃草。
……
对啊我还有草!
当机立断摸出浓缩刀芒草塞进嘴里,一嚼。
……心旷神怡,就像炎炎夏日一缕……当头砸下一座冰山,比清爽先到来的是想死。
草本植物浓郁的气味涌入我的灵魂,此时□□在什么环境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如此惨烈……”走在前面的遐蝶没有注意到身后异样,只是面对这惨剧不忍直视,“这祭典究竟是为了满足谁的欲望?”
打头的格奈乌斯更沉静:“失去目标的野兽,只是在凭本能追踪血腥罢了。”
“……”
半响,两个话最多的都没有发言。
遐蝶和格奈乌斯转头看过去,就见那两个家伙神情恍惚、目光发直。迷迷也捂着脸背过身。
被这场面吓傻了?格奈乌斯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丝毫不给人留情面嘲讽:“我嗅到了恐——”
在恐惧之前,他先,生理意义上地嗅到了,能令人恐惧的气味。
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家伙,摸出一片新的放进嘴里,嚼嚼嚼。恍惚间,仿佛能看到以这二人为中心扩散侵略翻涌的绿色流体。
用吃鸡的话来说就是,人行自走毒圈。
在情不自禁抬起手后,遐蝶终于明白迷迷是什么情况,不是在捂脸,是在努力捂鼻子。
这已经脱离食品范畴,如果没看错,史官阁下和开拓者阁下撕开的包装……好像写着什么惩罚整蛊道具,高浓缩刀芒草汁蒸发制片?
好奇心驱使遐蝶顶着毒圈走近,接过包装翻过来查看,背面赫然标注着发明生产者。
——神悟树庭莲食学派。
遐蝶:“……”
那这个浓缩程度,应该是有所收敛后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听到的死者灵魂的悲嚎,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周遭只有几人的呼吸声,按理来说这样突兀的变化她不该忽略……但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有限的注意力被仿佛无限的刀芒草气味霸凌,其他感官猝不及防就放空了一段时间。
沉默一秒,遐蝶试探性走向一具还算新鲜的尸体,然后尝试唤醒死者还未彻底死去的灵魂:“现身吧,战士之魂,我知道你尚未安歇。”
模糊的虚影出现,停顿,然后果断选择转身逃离——向着与毒圈相反的方向。
“……”格奈乌斯都说不出一句对战士的指责,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大字。
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