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龙猫，龙猫，只有小孩子才能碰到它。那将是奇妙的相遇。”凯特接着唱了下一句。

最后一截纸带从出纸口完全吐出来，旋律停止。

“这首歌太幼稚了！”按捺已久的门淇拿出一条纸带，插进八音盒进纸槽，“听我的！”

“那样的梦想，这样的梦想，我还有好多！全部全部全部，都给我实现吧！”门淇边摇动手柄边唱，唱得很开心，“用那神奇的口袋，给我实现吧！”

结果是《哆啦A梦之歌》。

……到底谁更幼稚啊！

“该轮到我了。”凯特插入新的纸带，舒缓的旋律慢慢淌出来，是《魔女宅急便》的曲子《更替的四季》。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凯特用手指点了点空出来的卡槽，补充道：“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曲子，都可以在纸带上打出对应的音孔，做新的纸带塞进去，它就能一直演奏你想听的旋律。”

【充满心意的纸带八音盒：能一直演奏你想听的旋律，体力恢复速度+5%】

【凯特送的纸带：《邻居家的龙猫》，豆豆龙，豆豆龙】

【凯特送的纸带：《更替的四季》，仿佛置身于天空中自由飞翔】

【门淇送的纸带：《哆啦A梦之歌》，天真无邪的童真】

纸带不加属性，仅作为收藏品也不错。

收到礼物应该做什么？

“谢谢你们。”爱普利抬起脸，露出笑容，“我很喜欢。”

【存档144 十八岁-生日-已保存】

爱普利退出游戏。

“爱普利。爱普利。”有着细长黑色尾羽的白色小鸟跳到她的肩膀上，小爪子勾着她的衣领站稳，小鸟歪着头打量她的神情，“新游戏，好玩吗？”

“还行吧。”她用指尖挠了挠小鸟的头顶，“今天我在游戏里过了十八岁生日。”

“很多礼物？”小鸟的小脑袋歪得更厉害了，翅膀轻轻蹭过她的耳朵。

“当然。”她说，“我可是游戏高手。”

她起身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摸出杯子放到出水口下方，先点选了二分之一杯的热可可，深棕的热流裹着甜香漫进杯底，再补上三分之一的热牛奶，棕白交融的液体在杯里旋出螺旋状的花纹，最后用分子料理机生成六块布丁，放进杯子里一起搅拌。

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到杯沿边站定，她从中舀起一勺，递到小鸟嘴边，笑着说：“小鸟先喝。”

“啾。”小鸟啄进软乎乎的布丁里，沾了点深棕的可可渍，它咂吧着嘴吞下去，又凑上来啄了好几口，“啾啾。”

等小鸟啄够了直起身子抬脑袋，她抽了张纸巾给小鸟湿润的喙擦干净。

她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热饮的蒸汽往上蔓延，模糊了她的视线。

“爱普利。”小鸟的爪子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还会感到虚无，感到悲伤吗？”

她伸出手，小鸟立刻跳到她的手指上，柔软的腹羽蹭过她的指节。

“当初我应该多攒一点资源点数。”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这团小小的白影子上，“现在的你太小了，我可以把你捧在手心，却没法拥抱你。”

说起来，现实意义中很久以前的第一次十八岁生日简直糟透了。

为了追求刺激，报复性观看分级表上最顶格的那部恐怖片，留下了对jump scare终生的心理阴影。

惊魂未定的期间，她在人类聊天室找了个志同道合，长相看着顺眼的异性约着见了面，一起做了所谓“成年人才被允许做的事”。等最初互相探索的新鲜感褪去后，剩下的只有空洞无聊，甚至翻涌着实打实的后悔，做这些事情的自己就像被激素和本能控制的低级动物。

“人类不也是被AI圈养在地球上的动物嘛。”那名异性漫不经心地拿出一根食指长度的白色棍子叼在嘴里。

“你做什么。”她皱起眉头。

“抽烟啊。”他回答。

“我讨厌烟味，这是旧人类早就该淘汰的陋习。”

“我成年了，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没有管理我的权限。”

“把烟灭了。”

“我拒绝。”

她不再浪费口舌，赏了他一耳光。

“你——！我要给你打差评，降你的社会化等级！”

“谁怕谁啊，我也要给你打差评！”

“我还要把你拉进黑名单！”

“真巧，我正准备这么干！”

争吵以互相拉黑和打差评结束。

她度过了十八岁心情最糟糕的第一天。

不，还没结束。

赶在零点之前，她登录了一款好评最多的休闲游戏，玩了个通宵。

“爱普利。”小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在，“找到了，感兴趣的？”

“嗯——”她慢悠悠开口，“可能因为是以旧时代人类作品为原型生成的游戏吧。那是完全由人类创造完成的作品。”

“如果我把他带出来。”她放下杯子，把小鸟捧到自己眼前，“我应该选——奶牛猫，还是浣熊？”

“或许可以，参考本人的意见？”小鸟歪着脑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