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是对他的一种监视?
傅寻由衷地佩服对方的谨慎,但他是真的没有回去上班的打算,也就没再将人赶走,省得对方再度生疑,认为他在背后搞些复出的小动作。
更何况,对方每次来看他,都会给他带些新奇的甜点。
“不用麻烦了。”厉野拒绝了杨莉的好意,敏锐地问道,“您说的好日子,指的是什么?”
“别急,待会您就明白了!”杨婶捂嘴偷笑,特意卖了个关子。
怀着疑问,厉野径直走向客厅,抬眼就看到宅邸的主人正躺在沙发上,揉着肚子消食。
听闻动静,对方侧过头,视线率先落于他手里的礼品袋,没过多久又依依不舍地移开了。
看样子是想吃,但由于晚餐吃得实在太饱,只好忍痛割爱。
厉野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走到沙发旁:“少爷,吃饱后立刻躺着休息很容易引起消化不良,您最好站起来走一走。”
“你的提议是对的。”傅寻闭着眼回答,“但是我起不来,也走不动。”
“看来您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厉野循序渐进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傅寻沉吟。
其实真正开心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杨莉。
面对一大桌精心烹饪的菜肴和厨师饱含期待的目光,等感到胃部不适时,傅寻才意识到自己吃多了。
“说到这个,你来得正好。”
傅寻指了指某个方向,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说道:“书房的桌子上摆着几张请柬,最上面那张是你的,如果你那天抽不出时间,也不必勉强自己出席。”
出席什么?
厉野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哎呀,当然是少爷和文小姐的婚礼啦!”杨莉兴奋地直跺脚,“今天少爷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对了……过两天我得去给自己买套新衣服,这结婚可是人生的大事,咱们绝不能给少爷丢脸!”
砰——
指尖松动,厉野手里的礼袋掉落地面,装在瓷碗中的烤布蕾撒了一地。
浓郁的奶香味四溢而开,杨莉惊呼一声,立马找来工具上前清理,傅寻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向满地的碎片和残渣。
啊,好浪费。
他正对此表示惋惜,就见始作俑者接过了杨莉手上的工具,语气平稳地说道:“抱歉,我来吧。”
清理完狼藉,杨莉将地毯拿去清洗,而那股甜腻的气息仍然淌在空中,飘散不去。
紧接着,厉野竟跟个没事人似的,有条不紊地汇报起了今天的公务,仿佛刚才闯祸的另有其人。
听得傅寻是昏昏欲睡。
“以上就是我今日做出的决策,如有异议,请您随时提出。”合上册子,厉野结束今天的汇报,而傅寻也在不知不觉间又躺下了。
“嗯,辛苦了。”傅寻自然是提不出什么异议,半阖着眼提醒,“回去之前,你记得去书房把请柬拿上。”
一秒,两秒。
按照以往的流程,厉野在汇报完后就该识趣地离场了,但今天,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傅寻不明所以地望去,却见对方非但没走,还蹲在了他的身旁,一本正经地说道:“少爷,既然您没有异议,那么对于您即将举办的婚礼,我是否可以提出几点异议?”
“……”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傅寻缓缓开口:“可以是可以。”
但你的脸,能不能不要离我那么近。
“若我没记错的话,您和文小姐的婚约本质是一场家族交易。”厉野有理有据地分析,“当年傅老爷为了谋取文家的支持,在您年幼时,私自替您定下了这门婚约,如今文家的威望大不如前,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毁约。”
停顿两秒,他又追加道:“反正您和文小姐并没有感情,不是么?”
傅寻静静地聆听着对方的发言,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他结婚。
是怕他借助文家当跳板,发展另一条势力么?
“话虽如此。”想通了前因后果,傅寻婉拒道,“但婚前毁约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若是没有突发状况,这个约定无法轻易作废。”
“……好,我明白了。”
厉野暗自握紧了拳,表面却是不为所动:“是我不该多嘴,请您见谅。”
而他心里真正想的却是:
既然眼下没有突发状况,那为何不能制造一场?
“其实我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向您汇报公司的情况。”厉野放下文件,从兜里拿出某样东西,在傅寻的注视下缓缓摊开掌心。
里面放着一只小巧的药膏。
“您刚拆线,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防止留疤,需要定时上药。”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替你代劳。”
厉野这话说得无比诚恳,诚恳到了惹人怀疑的地步。
傅寻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草木皆兵了?
或许对方早已放下芥蒂,没有背叛,没有猜忌,而是把他当成了货真价实的亲兄弟。
傅寻仔细审视着对方的眼瞳,认为这个假设的可能性极高。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凭声音判断出对方打开了药膏,并且细致地将其涂抹在他的伤口上,清凉的触感让傅寻感到心情舒畅,稀里糊涂地进入了梦乡。
而围观了全程的彩虹,就没那么岁月静好了。
哪位好心人能告诉它,为什么这名与它家主人有着血海深仇的反派,要在它家主人睡着后,端详它家主人的睡脸长达半小时之久,还要偷偷替它家主人揉肚子啊?!
彩虹恨不得当场摇醒傅寻,带着后者一起讨伐上天质问大地。
不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