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彩虹精疲力竭地趴在傅寻头顶。
喝完汤,傅寻放下碗,抬眸询问厉野:“秦枝昨晚有回来么?”
“没有。”厉野简洁明了地答,“秦先生昨夜在一所酒吧玩至凌晨三点,之后去了一位同学家借宿。”
傅寻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秦枝的下落,反而观察起了厉野这个人。
从刚才起,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向他投来视线,却又在他回望时错开眼,假装无事发生。
是因为他身上现在的气味很难闻么?
“少爷,恕我冒昧。”还没等傅寻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就听对方面不改色地说,“曾医生说过,您应该减少烟酒的摄入,希望您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的身体。”
“就是啊少爷!”
一旁打扫的杨莉忍不住插话道:“以您的条件,什么样的人找不着,何必为了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浪费时间?我家那臭小子也是,大学一毕业,就成天跟群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天天半夜才回家……”
【哇噻,主人。】
旁听的彩虹震惊道:【厉野这男人可真会演啊,明明全世界最想杀死您的人就是他,还装出一副很关心您的样子!】
傅寻对彩虹的话不置可否。
厉野这人城府颇深,表面是傅家的左膀右臂,实则早已在暗地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随时准备策反。
据剧情描述,他们的父亲曾是携手创业的好兄弟,谁料在一次波及甚广的重大事故中,他的父亲竟将厉父推出来作为替罪羊,导致厉父无辜入狱,在牢狱中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为了弥补这份愧疚,同时也为了更彻底地掩盖真相,他的父亲决定收养厉野,将其放在傅寻身边悉心培养。
然而厉野早在成年之际,就查明了父亲的真正死因。
多年来,他一直隐忍不发,伏低做小,心中却对傅家恨之入骨,发誓要让傅家血债血偿。
“多谢提醒,我以后会注意。”
傅寻倒不认为厉野的演技有多么精湛,反而觉得这人是真的很厌恶他,连正眼瞧他一眼都不愿意。
【对了主人……】
恢复活力后,彩虹再次试探:【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呀?其实在我看来,我们只要去找主角受道个歉,把真相解释清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啦!】
【道歉?】傅寻的反问中带着一丝不解,【我并不认为我需要向他道歉。】
【……】
不主动不道歉不关心,还怎么获得主角受的原谅呢?彩虹心里暗暗叫苦,却也不敢多嘴。
追妻火葬场世界对‘渣攻’的判定条件本就极其变态,仿佛只要攻还活着,就已经够渣了。
凡是完成任务的人,都会在逃离隧道后向外大肆宣传,说他们在这个世界连呼吸都是错的!久而久之,追妻火葬场任务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洪水猛兽,谁都不愿沾上一星半点。
当初它在草坪上装死装了一个星期,才等来了个这么优秀的宿主,傅寻长相无可挑剔,情绪沉着稳定,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任务高手,自己可千万不能把他给惹恼了!
【好的主人,我明白了主人,那请问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傅寻回答:【等。】
等?
等?!!
彩虹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正要绞尽脑汁说服傅寻,就听玄关处传来了响动。
下秒,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向玄关,整只鸟啪地贴在可视门铃上定睛一看——好家伙,还真让他给等来了!
“少爷……”
看清来人后,杨莉没好气地汇报道:“是秦枝回来了。”
“嗯。”听闻主角受登场的消息,傅寻也只是微微颔首,留下一句‘让他在客厅等着’便起身走向了浴室。
你说这人怕烫也就算了,怎么还怕脏呢?发觉给自己找了个活爹的彩虹只能认命,隐去身形,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傅寻的召唤。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傅寻终于得以审视自己的身体。
果不其然,这个世界的‘傅寻’不仅与他同名同姓,就连容貌体型也跟他本人相差无几,只不过此刻的他,看上去更像是成长到了三十岁左右的模样。
半小时后,傅寻从浴室中走出,周身环绕着朦胧的水汽。
他身穿浴袍,半阖着眼,微卷的黑发被水汽打湿,柔顺地贴在额上,水珠沿着脖颈、锁骨,一路滑入敞开的浴袍衣领深处,引人遐想连篇。
随着浴室门的开启,客厅内沉闷压抑的氛围得以打破,在场的所有人,厉野、杨莉,以及那位面露怒色的来客——秦枝,都不约而同地向傅寻投去了目光。
秦枝样貌青涩俊朗,是极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尽管此刻的他眼下青黑,浑身被大雨淋湿,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种彻夜未眠的疲惫,那双烁亮的眼睛依旧喷涌着怒意。
然而就在看见傅寻的瞬间,原本燃烧在秦枝眼底的熊熊怒火,竟也快速平息了下去。
稳了。
这一幕让彩虹恨不得高歌一曲,它实在没有想到,自家主人竟然单单通过出卖色相,就能让主角受的原谅值飙升十个百分点!
“少爷,当心着凉。”
众人还没缓神,一旁的厉野就已迈步上前,来到傅寻身边,递上一床厚实的绒毯,完全忘了如今正值六月,是气温攀升的季节。
“你们先出去。”傅寻抬手制止了厉野的动作,“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和这位客人单独聊聊。”
此话一出,厉野和秦枝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明白。”厉野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片刻才放回原位。
可惜这些琐事并未引起傅寻的注意,待闲杂人等依次离场后,他来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温水:“既然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记忆不会撒谎。
昨夜凌晨三点,秦枝借着酒劲给傅寻打了通电话,痛斥他玩弄人心,并发誓再也不要与他见面。
可今早,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与他撇清关系的男人,却又不请自来,一脸狼狈地闯进了他的住所。
对于如此自相矛盾的行为,傅寻实在无法理解。
“……什么?”
错愕从秦枝眼中一闪而过,他根本没料到傅寻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他昨晚去了哪,而是质问他怎么还有脸回家。
“你别误会。”隔了几秒,他才强装镇定地笑道,“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拿走我的私人物品。”
“你的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