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蹙眉,心道:‘鬼脸已除,我却仍在此处,周围场景未变,难道这幻境里还有敌人?我需将他们找出来,一一除去方能离开?’
与木青、墨娅一样,他也认为自己身处幻境之中,否则怎么解释他上一刻还在与鹤溪等人一起对敌,下一刻就只剩他和一张鬼脸单独面对面了呢?
事实上,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很复杂,是幻境,也是迷阵。
粉芝留下的不止是八个木偶人,还有一个迷阵。迷阵由许多个一模一样的石室组成,每个石室彼此相邻。鹤溪等人探查石室时只看到了第三个石室,却不知在第三个石室背后还有几十个石室。
每隔半盏茶的时间,迷阵会将他们传送至不同的石室中,每个石室里暗藏不同的陷阱。
石室里的圆珠不是普通珠子,发出的浅黄色光也不是普通的光,这光能迷惑他们的视觉,从光暗下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视野便受人操纵,除去彼此,就只能看到对手了,而实际上他们所处的这个环境里,对手何止是眼前人。
石室里的桃子香也不止是净化气味的作用,更有着和粉芝的粉雾同出一辙的欺骗能力。即使众人初闻桃香就立刻警惕地封闭了嗅觉,但随着打斗,灵力的运转总会出现一点小空隙可钻。
五感是人对外界最直接的认知,在神识无法作用的情况下,封闭五感更让人不安,那么受到攻击时会下意识地开放五感,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就像此刻的木青,身上剧痛未消,又有鬼脸垂死挣扎,哪还想的起屏蔽嗅觉,早就吸了不知多少空气进体,什么桃子、橙子的气味,早就分辨不出来了。
“喵!”
木青陡然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耳后突然传来比身体上更加剧烈的疼痛,痛的她仿若当头一锤,脑袋差点砸下地去,她晃晃脑袋,用爪子去挠耳后,却什么也挠不到,疼痛反而更加强了。好似虫蚁啃噬,又好似小刀剜肉,总之一波接一波。
木青疼得连鬼脸都不再打了,一个劲地用后爪去挠,挠到耳后血淋淋一片,血都沾满了爪子和皮毛,她也看不见,闻不到,只一心被那痛苦折磨,想要将那祸首揪出。
-----------------------------
黑暗的石室里,两张恶鬼脸站在鹤溪左右两边一段距离外,警惕地围着她转圈跳,嘴里吐露着叽里呱啦的叫声。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鹤溪斩杀一张鬼面,她的表情淡淡的,手上虽然用劲,表情却轻松得像砍菜。鬼脸们摸不准她的本事。
腥臭的风绕着圈地吹到鹤溪跟前,她挥动霜灵剑,凛冽干净的霜雪之气将臭味隔绝,让她一直没得到休息的脑子稍微有了喘息的空隙。
这个地方有问题!
直觉告诉她,粉芝留下的手段绝对不止这八人和几张鬼脸。
她留下了什么后手?又在哪里等着他们?
带着心里的疑问,鹤溪将四周环境重新审视,和变化前一模一样的石室,区别只在于少了其他人。她想起了先前看到的另外两间一样的石室。
“一模一样的房间,人却不一样,是幻境……还是阵法?是只有我这样?还是每个人都如此?”
鹤溪暗自思考着:“如果是阵法,我怎么一点变化都感知不到?难道粉芝能力如此之强,连阵法的运转都能这般悄无声息?”
她虽不擅阵法之术,但好友玉箫精通阵法,乃世间少有的阵修天才。二人曾讨论过是否有无声无息催动法阵的情况,玉箫说过:“天下阵法本质皆是借力打人,既有力量,就必然有宣泄之处,被困住的人就不可能不知不觉。”
“也就是说但凡踏入阵法的人一定会知道?”鹤溪看她,“那幻境呢?那种阵法不就有可能骗过人吗?”
“那不一样。”玉箫笑笑,“幻境虽然也是借力,但不算阵法。常规的法阵借的力都能直接作用于人身上,而幻境只能作用于人心里,顶多靠人自残造成伤害。两者本质有区别。它们连破解的办法都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鹤溪又问:“那它们破解之法有何差异?”
玉箫道:“区别就在于破阵需要断开法阵的形成,破坏阵眼,或者打败维持法阵的人都行,而破幻境却需要精准找到敌人设置的那个点,打碎那一点你才能从幻境中脱离。”
她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了,这些都是基于你打算按部就班离开法阵或者幻境的前提下。要是你懒得和对方纠缠,其实只要一招就行了。”
鹤溪问:“哪一招?”
玉箫双掌用力一合,发出清脆的巴掌声:“一力破万法!只要你力量够强,一剑扫开所有障碍,让敌人无法继续维持法阵和幻境,那么一切问题便都可迎刃而解了!”
一力破万法。
鹤溪心里念着这五个字,手摸上了胸口,隐约的疼痛从身体深部传来,她纠结地轻蹙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