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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几人约三十里外的密林里,抱着林愿飞得力不从心的粉芝终于停下。感受到纸条的存在已经消失,她知道那群人已经和她留下的木偶打起来了,紧张的心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她将林愿丢在地上,脚踝高的杂草被有重量的身体压出一个坑。她略显无力地靠在大树干上,被汗沾湿的发丝贴在脸上,她以带着疤的指腹擦去额头的汗珠,拨开发丝,微仰起头缓慢地呼吸。一吸一吐间,温热的白雾与湿润冰凉的空气进行了交换,她跳动的过于活泼的心脏慢慢恢复了往日沉稳的节奏。
心态恢复平静,身体上的不适便趋于明显。她摸住肋下,那里的伤痛随着她灵力的不断消耗愈发难忍,她的思绪不由回到了昨夜。
【高耸入云的雪山一如既往地冷,粉芝用一袭虎皮裹紧身体,低着头扛着风雪,朝雪山顶上的宫殿走去。她熟练地避过巡查的弟子,进入宫殿内部,进到了最深处的密室。这里是宫殿里最神秘的地方,也是最不能让人随意进入的地方,但对于粉芝来说,这条规则并不限制她。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进嘛。”粉芝得意地勾了勾唇角,朝室内唯一摆放的物品走去。
那是一段巴掌大的翠绿色木头,被摆放在纯白色的玉石雕成的台子上,四周升起浅浅的光晕,阻挡了任何形式的靠近。
木头很莹润,虽然已经脱离了枝头很久很久,但仍鲜活的仿佛刚从树上折下来一般。生机勃勃的绿色像流动的生命力,是那样的吸引人,那样的让人脱不开眼。粉芝看着那段木头,眼睛柔情得像在看自己的爱人。
“晴木啊晴木,你要好好等我,千万不能被拿去做了其他法器,你是属于我的,只能属于我!”
她一步步靠近晴木,心里对晴木的渴望令她忍不住伸出手去,即使只能隔着屏障,她也想尽量与晴木更近一些。
“滋——”
猝不及防的温度顷刻间烫掉了她指腹上的一层皮。粉芝仓惶收手,痛意从指尖迅速传回脑中,还不等她思考屏障为何是高温的,晴木背后黑色的幕墙突然展开,快的只有一瞬间,便露出了硕大无比的光明镜。
澄澈的镜面映出粉芝震惊的脸,她还未做出反应,一道刺眼亮光自镜中射出,直直刺向粉芝,正准心脏而去。危急时刻,粉芝强行挪动身体,亮光从其肋下险险穿过,虽痛入骨髓,但至少保住了心脏。
粉芝痛苦万分地捂住肋下,又闻耳边骤然响起的警笛,明白弟子们很快便会赶来抓捕偷入之人,为免更大的麻烦,只能匆匆离开……】
想起这,粉芝恨得牙痒,自思道:‘自己的功夫还是差了些,需得尽快想办法拿到剩下那一半的晴木才好,要是早拿到了,也不至于受这一遭了。’
她看向地上昏厥的林愿,后者的彩色魂魄依旧显眼。粉芝心道:‘虽然不知她的色彩为何如此特别,但特别之人才有特殊之处,或许将她制成木偶能对我的计划有大助力,就算不成,看鹤溪他们对她的态度,当个人质也不错。不论哪样都不枉我先将她掳到手里。那八个家伙能力虽一般,加上梦魇和我留下的迷阵和那东西,应该也能拦住他们一段时间,若论一个时辰算,也算够用了。前面便到山阳镇了,待我先去把那些不听话的东西收拾了,喘口气,再着手制偶。’
她很快给自己捋清了一条动线,又在原地稍微休息片刻,待力气稍有回复,便抱着林愿继续往山阳镇飞了。
不多时,她到达山阳镇。山阳镇里的木偶们还在按部就班地拯救无辜的难民,魂魄们满天飞来飞去说着话聊着天,山阳宗的弟子们守着山阳镇的各道出口。一个弟子刚抬头看天,便见粉芝抱着一个人从头顶飞过,惊得他立即大喊:“魔女回来了!”
粉芝对山阳镇的震慑力是绝对的,这个消息一出来,就和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山阳镇,无论是魂魄还是木偶都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不知道粉芝会如何对待他们。
一些木偶下意识地往粉芝的方向奔,一副虔诚模样地要去粉芝跟前献殷勤。一些魂魄们也跟着去了,范善等弟子怎么也拦不住。
粉芝在最高的建筑顶上落下,看着只离开半天就废了一半的城镇,不悦地皱眉。当即心神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尖锐的刺痛瞬间在山阳镇的每个人体内扎根蔓延,牵扯着他们的每根神经,每块肌肉,将他们按在地上重重摩擦。
这份痛楚席卷了整个山阳镇,一时间,任何害怕、后悔、厌恶、讨伐的情绪都消散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只有痛苦,硬生生的将人撕裂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