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三见她衣着打扮,并非寻常人家的粗麻布裳,但也未及高官权臣之华冠丽服。
再者,这女子着实合他口味——
露在外头的手背细嫩似雪,小袄衣襟被撑得高耸如峰,眼眸澄澈清莹,素脸双颊隐隐含粉,似桃含春,诱人馋涎欲垂。
这般女子少见,以往倒也把玩过一两个,可惜身柔体弱,玩上几日便香消玉殒。
眼前这个不同,瞧着便是筋骨康健的练家子,弄回府中定能折腾个酣畅淋漓。
这才是最应收入囊中的绝顶猎物!
“你是哪家的闺秀?令尊在朝中,官居何职啊?”
不论民间良妇,亦或官吏贵女,但凡能欺者,裘三皆数夺之,府中女眷,夜夜不同,可轮一月有余。
裘三脸上已藏不住奸恶心思,若是与姑母平起平坐的家世,他亦能明目张胆摧花凌悔。
即便是姑母压不住的人,届时求太爷出面,也必是手到擒来。
“……这位公子,林间飞禽走兽比比皆然,此虎身怀六甲,腹中幼崽无辜,不若放它一命,也算功德一桩。”
棠溪昭避过话茬,侧身将白虎挡住,夺来的长剑负于身后。
轻嗤一笑,裘三向她逼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有……”
趾高气扬地停在棠溪昭面前,腌臜龌龊泄洪似的扑出来,“跟了本少爷,保你好生多孕,三年四胎,尽从女德!”
话音刚落,一道掌风已至面门!
裘三早有所料,夷然不屑抬臂挡住,心中正自得意,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然撞来。
教他耳边嗡嗡作响,被扇得一头栽进地里啃了一嘴雪泥。
现下只觉半边脸麻辣火烧,惊怒交加地爬起,还以为是哪来的帮手暗中蹬踹,环顾四周,只见那女子施施然收回了手。
牛撞熊掴、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竟被这玉貌花容的娇女使出来!
“贱人!找死!”
裘三颜面尽失,羞怒攻心,如同疯狗般扑上来,拳脚带风,招式毒辣,直取要害。
左手负剑,棠溪昭以单手过招,神情泰然自若,仅防不攻,拆招化力措置裕如。
十几招后,身后风响声刺,棠溪昭听风辨器,身如闪电,跃出两尺开外。
“笃!”
确是一支暗箭突袭,深深钉入她方才所立的草丛。
然,所猎之物并非棠溪昭,而是丛中喘息的白虎。
发箭之人歹毒狠力,直射眼瞳,穿透虎颅,顷刻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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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子,”裘三仰头,望向不远处高坡上持弓而立的男子,讥笑恨意渗满面孔,“你倒是惯会捡现成便宜!”
大半张脸糊着紫红胎记的周提,自坡上飘然而下,落在尚存余温的虎尸旁,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收拾起了自己的宝弓。
“围场狩猎,弱肉强食,你夺我争无可厚非,裘三少的气量竟要败在一只虎上吗?”
“想抢?那你抢便是!这等拾人牙慧的勾当,你不使出来,我反倒要疑心你周世子转了性!”
冷嘲热讽向来对周提无用,只朝身后摆了摆手,一直缩在树后的俩随从才敢上前来拾掇白虎。
“前几日收了些美人儿,改明儿送到你府上赔罪,如何?”
“赔罪?”
裘三眼中淫光大盛,指着棠溪昭,“若你真有这份心,就把她送来!。”
周提嗤笑一声,紫红胎记更显阴森,“三少好眼光,这般身段姿容,确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方才两人缠斗,他在暗处看得分明,此女未经出招,只手挡敌,气度沉稳,步法精妙,虽探不清深浅,足以知其武力非泛泛小辈。
棠溪昭见二人目光如跗骨之蛆黏在自己身上,之于其间龌龊,自是了然。
三方对峙,林间死寂,唯有寒风呜咽。
“呀!”随从轻呼出声。
原是虎尸抬运间,湿黏沾血的幼崽,裹着胎衣滑出,蜷成一小团窝在血泊里,微弱地抽搐着。
裘三计上心头,抽出周提挎在腰后的剑,斩断脐带。
随即,掐住幼崽碗盏大的头颅,高举着喊道,“臭娘们儿!想要这小畜生活命吗?!”
棠溪昭没有回话。
她缓缓将长剑横于身前,剑映雪光,凛气森森。
伸出两指,纤长如玉,轻轻夹住剑刃。
凝眸,发力。
“铮——嚓!”
精钢长剑生生断作两截!
起手掷出,残剑飞旋插入土中,裘家剑穗立于两分之处,直至苍穹。
其意昭然:战!
“好!有胆色!”
裘三不怒反笑,面上淫邪与狠毒交织。
“今日若能赢了我和周世子,这小畜生便归你!若是输了……”他舔了舔嘴唇,嗓音因兴奋而发出诡异的声调,“便要乖乖做本少爷的‘美人榻’,日日不许穿衣,只许你大敞巫山谷,花颤泣如雨!!”
说到此处,裘三和周提相视一笑,自是想起了朋比为奸,大肆糟蹋丽人玉女的快活光景。
也唯有此时,这两人才能捐弃前嫌,为狼为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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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刮暗天色,雪粒细似洒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裘三灰头土脸败下阵来,脸色阴沉地与周提擦肩而过。
“放心,这美人榻,今儿定让你睡个安稳。”
周提胸有成竹的笃定之状,令裘三恍然忆起什么,嘴角立刻咧出一抹□□。
“那宝贝……你还随身带着?”
周提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说是新制的,前几日才送来,正好拿她试试。”
棠溪昭离得远,加上背风而立,虽晓得两人在嘀嘀咕咕,但听不清在密谋何事。
她心中记挂气息微弱的幼崽,更忧心罄州急务。
正欲开口催促,那紫面胎记的男子已欺身袭来。
眨眼间斗了数招,周提武功确在裘三之上,但棠溪昭对付起来仍是游刃有余。
只是这人袖风掌影间,隐飘异香,若有若无。
棠溪昭唯恐有诈,暗催内力,不愿久作纠缠。
对方很快落于下风,她便盘算着几招内结束这场闹剧。
“锵啷!”
长剑出鞘声骤然响起!
棠溪昭心下微乱,分神瞥向声来之处——
裘三抽出随从之剑,脸上肌肉扭曲,狰狞如厉鬼。
他双手高举长剑,用尽全力,朝着血泊里微微蠕动的幼小白影,狠狠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