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等大人赢了再说这话。”
王守义不再言语,如果只是想对付某一家,他多的是办法。
可秦观林的意思分明是要将这一家连根拔起,这就需要更多的权力,只有坐在皇位上的人才能做到。
片刻后,秦观林忽然开了口。
“若是大人不想被她找到,现在就该走了。”
“哦,多谢秦大人提醒。”
车轮滚动,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季殊荣接二连三地起卦,不停地纠正方位,太阳穴已经开始发烫,头昏眼花。
随着最后一点落下,季殊荣看着掌心里的卦,拧紧了眉,也不清楚到底是卦变了,还是她用脑过度算错了卦。
秦观林所在的位置,往东南方去了。
从这个位置往东南方,那就只能是回城,没有第二种可能。
除非……除非挟持秦观林的人决意远离阙都。
那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停,别找了。”
季殊荣一声令下去,祗候间互相传达,然后聚拢在一块,等候她的下一步命令。
接二连三的起卦算卦,已经让季殊荣十分疲劳,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整队回去吧,秦观林已经不在这里了。”
祗候们互相看了看,都不明白季殊荣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大人,秦大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是什么意思?”
“就算秦大人遭人毒手,那咱们也该把他的尸骨收回去吧?”
季殊荣深呼吸一口气,好让自己有力气跟他们解释。
“秦观林没事,甚至可能过得很好。”说出这话是,季殊荣心情复杂,但这都是她在卦象上看见的内容,“贼人带着他往东南方去了,但目前看来,他状态良好,贼人可能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话说完,季殊荣自己都没有几分信。
但术数就是这样,映照出的是现实,而非自己的所思所愿。
一行人一无所获地回了大理寺,季殊荣的心情倒是没那么焦急了,只是有些凝重。
扭头一看身旁的严豪,仍然是一副轻松模样。
季殊荣不由得疑惑问道:“秦观林人都不见了,你就不着急吗?”
“急也没用。”严豪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里面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季大人可能还不习惯,但我跟着秦大人很久了,像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院门半敞着,里面的小孩看见严豪的身影飞奔出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严叔叔你回来啦!今天我娘做了红烧肉,还给你温着呢!”
严豪揉了揉发顶:“好,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和季大人说,待会就来。”
“好!”
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跑回院子里,好奇着大人们之间的事情。
严豪看着院子里小孩嬉闹的身影,继续说了下去:“秦大人经常会和我叮嘱,如果他忽然外出后就再也没回来了该怎么办,为的就是保证在他离开之后,不会影响到任何事。”
任何事……吗?
季殊荣忽然觉得心底里空落落的,秦观林在离开之前没有对她透露过一丝一毫。
季殊荣静默半晌,忽而问道:“那他有跟你说过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话吗?”
“他说,季大人很聪明,无论他在不在都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季殊荣听着失了神,几乎麻木地和严豪道别,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她的院子不如严豪的院子热闹,赵秋娘和赵舒怀两人都不是活泼的性格,只是贴心地在她不得舒怀的时候递上一碗热汤,然后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
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他。
每走一步,这种感觉就强烈一分。
季殊荣也只能借着公务麻痹自己,一头埋进吴子阳的案子里。
距离季殊荣上一次去铭恩观,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
周忠明站在铭恩观门口左右看了看,也不见祗候的身影。
他在周边的村子里也安插了人手,祗候在完成了季殊荣分发的任务后就返回了大理寺,并未在各个村落里久留。
料想也是,不过是个普通的力工,四周又没有什么证据,那季殊荣就算还想追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周忠明转身走进铭恩观里。
若是对铭恩观里的工人比较熟悉的人,此刻就会发觉铭恩观里的人似乎少了些。
还是很多,只是已经站不满整个广场了。
周忠明站在正殿前,笑着看他们:“诸位,吴子阳的下场你们也该看到了,如今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相安无事是最好。”
撂下这句话,周忠明如同之前一样走入正殿,之后就没了动静,只留下一整个铭恩观的工人面面相觑,各自寻了地方歇息。
人群里发出一声低骂:“他大爷的!就应该弄死这个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