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季殊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天问四五次秦观林的下落,但得到的回答都一样。
没有见过他。
季殊荣甚至去问了康泾,答案也是否定的。
严豪一直跟在季殊荣身后,一整天严豪都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跟着她。
季殊荣这才猛然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回身看着严豪,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分平静。
“你是不是知道秦观林去哪了?”季殊荣问。
严豪摇头:“不知道。”
季殊荣皱起眉:“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严豪看着季殊荣,沉默了半晌:“秦大人只让我跟好你。”
又是这句话!
三天了,无论季殊荣从什么角度问严豪,能从他嘴里问出来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严豪偏偏也不是那种能够藏得住事的人,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秦观林确实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可能为了放置严豪走漏风声,所以干脆连严豪也瞒了过去。
什么都不说,这就是最好的保密方法。
季殊荣满心烦乱,干脆直接去了秦观林的院子。
门上落了锁,季殊荣退后一步,对严豪吩咐道:“把门踹开。”
严豪立刻上前,对准门锁就是一脚!
门锁应声而落,已经变了形。
院子里仍然是季殊荣上一次来的时候的景象,秦观林的生活简单得都有些单调了,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以外,就是各种各样的书卷。
只是秦观林的确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了,家具和书卷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用手一抹是灰白色的,不难清理。
但他也没有拜托别人来清理。
季殊荣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什么样的情况下人才会在明知道自己可能要离开很久,也不叫人过来清理屋子?
要么是时间长到以年月为单位,短期的打扫派不上什么用场,要么就是这个人干脆就不打算回来了。
可从院子里的痕迹来看却不是这样。
秦观林离开得甚至有些匆忙,院子里的桌子上还摊开放了几本书卷,椅子旁边还放了两摞,显然是有东西还没看完。
季殊荣走近了,这才发现这些摊开摆放的都不是什么书,而是账本。
刚走近了,映入眼帘的就是王守义的名字。
季殊荣看着上面的记录,一看到青失二字,她立刻翻看封皮,果不其然,这是庞富文的账簿。
季殊荣看向身旁的严豪:“王守义,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季殊荣原本没有报什么期望,可她却看见严豪点了头。
“知道,宫里的内侍,王守义王大人,如今是在御前伺候。”
季殊荣一愣:“宫里的人?”
“对,王守义已经在宫里做了很久的内侍,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严豪努力回忆着和王守义有关的那可怜的一丁点记忆,“这人才宫里也有不少威望,经常差人出宫办事,我和秦大人许多回都看见了他带着人在外面和其他官员会面。”
季殊荣心里诧异,目光重新挪回账本上。
“王守义是为谁办事?”
“这个不清楚。”严豪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但是在御前行走,如果不是为圣上办事反倒存了私心,万一被人揭发那可就活不了了。”
听着严豪这话,季殊荣只觉得心底发寒。
宫里的事情她不了解,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清楚,各个官员之间的往来关系她更是两眼一抹黑。
如果……如果王守义的确是为宫里办事,甚至是为陛下办事。
那么这青失就是陛下要的,但却不能过明路。
同样,还有什么不能过明路,但却一定要办到的?
钱学士一案。
皇帝和朝臣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季殊荣不清楚。
一个皇帝想杀一个臣子,想来不难,尤其是对于一个能自己做主的皇帝,那可是权力的集中点。
如果再想借着这个臣子敲打一下其他人,那么刺杀将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凶手”。
敲山震虎,而那只操控全局的手,他们甚至看不见,就这样被推着走。
他们自以为是的努力,实则都是被人规划好的路线。
这就是皇权。
也难怪那么多人想往上爬,知道的越多,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而不是平白无故地成了牺牲品,还死得莫名其妙,甚至一点价值都没有。
一瞬间,季殊荣遍体生寒。
如果一切都成立,那么她本来应该成为这个合适的“凶手”。
现在“凶手”没了,她得找一个能够让皇帝满意的“凶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