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庞富文,季殊荣心里就有些烦闷。
庞富文的案子到现在都还不算彻底结清,他府上的那些账目现在一个也查不得,现在听了这个消息,更觉得庞富文的案子背后藏着更大的幕后主使。
试想一般人怎么有胆量走私精铁?
季殊荣就算再怎么对大宇的情况不了解,也不会蠢到连走私精铁意味着什么都不清楚。
无论是走私卖给谁,精铁往往只有那么几种作用,武器与甲胄。
而这二者要么指向作乱,要么指向谋反。
如果庞富文出现在铭恩观尚且还能用图财谋利掩盖过去,那么钱学士又为何会来此?
一想起钱府的态度,季殊荣就一个头两个大。
家眷都不愿意追查了,只有她这个嫌犯还在挣扎,听上去怪可笑的,像是垂死挣扎。
季殊荣咬了咬牙,扭头看向秦观林。
秦观林总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哪怕是现在他听见了祗候的回话,也没有什么举动。
“严豪,你跟我走。”季殊荣只吩咐了一声,随后翻身上马。
严豪立刻跟上,甚至不等秦观林吩咐。
看着两人绝尘而去,秦观林只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就放下心来。
一个多月的时间,季殊荣对大理寺的生活已经十分习惯,和严豪之间也已经有了默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事事都要征求他的同意。
这样很好。
秦观林想着,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铭恩观,随后吩咐在场祗候。
“铭恩观一案,接下来由季大人全权负责,有任何发现,及时禀告季大人,不必过问我。”
“是。”
看着祗候们有序散去,铭恩观恢复得像是没人来过一样,工人们依旧井然有序地搬运建筑材料,一点一点将铭恩观修得更有样子。
祗候们也没有闲着,四散到各处的村子里去打探消息,这已经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工作习惯,不需要秦观林说也会去做。
所有的一切,都是秦观林这些年来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没有任何一处是平白无故发生,也没有任何一处派不上用场。
做完这些,秦观林转身上马,朝城内而去。
季殊荣和严豪却没有回城,只是往铭恩观远一点的方向去,遥遥能够看见铭恩观,也能够大致看清楚那边的人影。
人眼能看到的距离比想象中还要远。
他们现在就保持着这样微妙的距离,既不会被注意到,又能够看清楚铭恩观那边的情况。
严豪骑在马上,问了一句:“季大人,接下来做什么?”
“等。”
季殊荣抬头看了看天色,翻身下马,找了个背光处坐下,以隐藏自己的身形,眼睛却从树干后看向铭恩观。
观察并不需要过多的目光,有时候只需要一个余光。
“周忠明这个人,你知道多少?”季殊荣问道。
见季殊荣下马,严豪也跟着下马。
只是思考片刻,严豪就给出了回答:“周忠明这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他是给楚王办事。周忠明不止是铭恩观的大管事,也是楚王府的大管事。自从楚王被勒令留在阙都之后,楚王府上上下下都换了人。”
严豪刚准备把马拴上,就被季殊荣抬手阻拦了。
“不用栓马,最迟日落,他会离开。”
严豪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整个楚王府,大约也就这么一个周忠明是楚王心腹,其他的都是宫里头的人。”
季殊荣点了点头,严豪的话让她更加有了把握。
“这就是了,周忠明是楚王的耳目,他肯定得回去。”
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力工丧了命,那当然不用回去通传楚王。
到底是在王府办事,周忠明要是连这么点事都摆不平,那楚王的境地未免也太尴尬了些,真就成了一个挂着亲王名头的囚犯。
但周忠明的行为处事都不像是摆不平的样子,更像是十拿九稳。
所以在他知道祗候问到了庞富文和钱学士来过铭恩观之后,他不管怎么样也得把这个消息送回去。
铭恩观可没有养信鸽的地方,所以要么他自己回去,要么派人回去。
这就看周忠明对这件事有多重视了。
庞富文可是刚“丧命”没多久,这种时候被牵连出来,谁又能保证不会彻查呢?
趁着等候的时间,季殊荣与严豪聊了起来。
“严豪,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季殊荣突然发问,严豪先是一愣,张嘴“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严豪思索许久后回答道:“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吧。”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