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已故,又无妻儿,于是便落得这样的下场。
季殊荣在自己的院子里跟着严豪习武,一旁的祗候回报着跟踪康泾的情况。
“我们跟了几天,昨日晚上他外出,跟了他一路,忽然就在一条小巷把我们甩掉了!之后就没了踪影……”
祗候说这话时底气不足,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丁点线索,人还被他们跟丢了。
季殊荣却不意外,早在把康泾列为嫌疑人的时候她就料到了这一点。
“人是在什么地方跟丢的?”季殊荣气喘吁吁地问。
“大相国寺附近。”
大相国寺,那是左一厢的位置。
往西是大理寺、京都府,自大理寺往北是御史台、尚书省,左一厢往北是审计院,再往北就是积宝巷,离拾药坊颇有些远,位置却是选得很好,若是要通传消息十分便捷。
这倒是选了个好位置,想查都无从查起。
“去调那一片的宅子都记在哪家名下……呼。”季殊荣停了动作,“整理个名单报上来,康泾那边不要松懈。”
“是。”
祗候应了话却没有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季殊荣看见了,他们这些祗候做事也不容易,一句话说得不对,可能就会得罪谁,轻则丢官,重则丢命,她倒也能理解他们的欲言又止。
季殊荣叹了口气问:“还发现了什么?”
祗候犹犹豫豫地弓下腰:“留守在官署的同僚们说,昨日夜间瞧见康泾拎着酒来了大理寺,差不多就是在我们跟丢后不久。”
“大理寺?”
季殊荣一愣。
如果康泾从一开始就是要来找秦观林,那就没有必要跑到大相国寺去。
从时间上来看,康泾更有可能是在大相国寺附近见了什么人,然后才来了大理寺。
而恰好,今天早上潘冬青畏罪自杀。
她一开始只以为是潘冬青被秦观林的手段吓破了胆,不想再被折磨,所以才选了这条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季殊荣目光黯淡几分,继续问道:“昨夜大牢里留了多少人?”
“按秦大人的吩咐,昨夜牢里只留了狱卒。”
“以往他不在的时候也是这样?”
“是。”
“那康泾呢?”季殊荣顿了顿,“他进大牢可需要查验?”
祗候沉默不语,季殊荣就知道答案了。
康泾,一个大理寺的编外人员,却能够随意进出大理寺大牢。
原因无非有二,一来是因为秦观林总寻他帮忙,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有人觉得康泾代表秦观林的意思,加之往往出事后秦观林也不曾追究,这样的印象变更是深入人心;
其二,秦观林对康泾的行为了如指掌,康泾能够毫无阻拦地进入大牢,相当于是秦观林默许的。
总有一些人,明面上处理不掉,但总要处理掉,那么康泾这样的人就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把潘冬青的尸体给我弄回来,悄悄地。”季殊荣忽然吩咐道:“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秦观林。然后找个仵作验尸,记得写验尸格目。”
“是!”
严豪始终沉默着,只是等到祗候走了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季大人,今日还继续吗?”
季殊荣看着面前的木桩,上面都是她用刀砍出来的痕迹。
大宇的刀质量没有那么好,这一上午就已经卷了刃。
“严豪,你不用想那么多,这是我和秦观林之间的事情,你想和他说就和他说,不必考虑我的感受。”季殊荣眉眼淡淡,“我相信他,秦观林是个有分寸的人,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他很清楚。康泾干的事,和秦观林干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听着这话严豪的眼睛才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短短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季殊荣在他心里的重要性已经和秦观林相差无几。
尽管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有朝一日秦观林和季殊荣要分道扬镳,那他也会选择跟着秦观林。
只是在那之前,他无比期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季大人说得是!”严豪长呼出一口气,“是我狭隘了,那咱们继续吧!”
季殊荣眼睛忽然瞪大:“我可没这意思,我要休息了!”
“不行!这才砍了一百下,我当初练刀的时候,每日都砍五百下。”
“不听不听。”
与此同时,户部主事张中平今日没出门,潘冬青忽然死了,还是在牢里。
说什么畏罪自杀,要不是他了解潘冬青那个老东西,还真就信了。
他就算是把知道的全招了,他也不会畏罪自杀,这就是潘冬青。
张中平裹着外衣缩在榻上,这五月的天里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外面的小厮忽然叩响门扉,笃笃的敲门声惊得张中平一哆嗦。
“主君,许大人递了信来,让您今日无比去一趟户部,说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