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潘冬青毫无挽回的余地。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起火了!老爷起火了!”
潘冬青连忙来到院子里查看,浓烟升起的方向正是粮仓所在。
秦观林也跟着出来查看,火光冲天,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潘冬青面带笑意:“秦大人,这可就不能怪我不厚道了。”
秦观林也笑:“看来潘大人还是不了解秦某,季大人对我而言的确重要,可她若是死了,那是她的命,或许有些遗憾,我并不会因此悔恨。”
潘冬青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曾经他百用不厌的招数,放在秦观林身上却没了效果。
“秦某只会为她报仇。”
听到这话,潘冬青身形不稳,踉跄两步才勉强站住。
秦观林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潘大人的粮仓,想必也用不起砖石,不知大人可清楚夯土遇火会如何?”
潘冬青满脸茫然,身居高位太久,这种微末小事那都是交给下人去办的。
秦观林轻笑一声:“看来大人不知。夯土遇火会变脆,只需一位身强体壮之士,数下便能撞开一条生路。”
潘冬青忽然意识到,季殊荣和严豪是关在一起的。
“不可能!人怎么可能不贪生怕死?!火场之中,自己能不能活命尚且未知,哪里还有心情管别人?”剧烈的呼吸让潘冬青胸口剧烈起伏,“你那个心腹就算再忠心耿耿,也未必不会扔下她一个人跑,说不定还会踩着她的性命活下去!”
秦观林只是看着潘冬青,后者却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怜悯。
人无法想象自己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潘冬青既然觉得严豪不会救季殊荣,那只能说明他不曾感受过忠诚,也不曾有人为他付出。
其原因秦观林没有兴趣去了解,对于潘冬青这样的人他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想给。
秦观林转身向外走去:“潘大人还请听好了,若是季殊荣出了事,你不会死,你会长命百岁,只不过……那是在大理寺的密牢中,世上再无潘冬青。”
“来人,请潘大人上马。”
守候在一旁的祗候一拥而上,架着潘冬青就往外走。
潘冬青被扔在马上,守城的士兵看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大理寺出了令牌,他们只管开门放行。
赶到粮仓时,火已经灭了,潘冬青原本还期望着事情能尚有一丝转机。
可没有,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一群祗候围着季殊荣和严豪,再看那两人身上,不过是衣服被烧出了几个窟窿,有些地方擦伤了,脸上沾了黑灰,一点事都没有!
一路颠簸颠得潘冬青脸色灰白,看见季殊荣和严豪平安无事更是令他心如死灰!
一瞬间,潘冬青猛地抽出一旁祗候的刀朝季殊荣刺去!
“去死吧!”
刀尖泛着寒光,严豪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挡在季殊荣身前,刀尖刺进秦观林的身体。
疼痛袭来的那一瞬,秦观林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傻,分明可以夺下潘冬青的刀,何苦又为她挡刀。
只不过那一瞬间,脑海里的确没有更多的想法。
这种感觉很新奇,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她没事就好。
季殊荣慌忙上前查看秦观林的伤势,好在刀刺得不深,只是一点皮肉伤。
秦观林却在看见季殊荣眼里的担忧后感到一丝得意,他竟也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周围的祗候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潘冬青摁在地上捆绑住。
刚才还在挣扎的潘冬青此时已经不挣扎了,只是跪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
“凭什么!凭什么你没事?!”潘冬青恨恨看着季殊荣,“如果不是你来坏我的好事,现在我还在享着荣华富贵,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潘冬青盯着季殊荣,嘶吼着:“你说话啊!你原来不是灵台郎吗?不是观星辰以司命吗?!为什么我的命是这样?”
“我不比他们惨?!天道不公,我考了十一年才中,刚考上就因着官家批下来的名单上我最为微末,他们便恨我占了位置,日日践踏我!把我像狗一样呼来喝去!”
“季殊荣!你说话啊!我做错了什么?!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你抓不到,你也就只能抓我这种小人物。可我不过是想过得好一点,我又有什么错?!”
“老天有何不公?!”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汇聚成一股怒气凝聚心头季殊荣问,“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选的路吗?!”
“我又有何选择?!”潘冬青仰头看着季殊荣,目眦欲裂:“官小人微,哪怕我现在是个四品官,那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也还是能踩在我的头上!”
“是你自己不满足。”季殊荣咬着牙,“你想出人头地,所以你考官入仕,你得到了;但你不满足你只是个微末小官,于是你想往上爬,你也做到了;但你还是不满足,你想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你做不到还要怪老天不给你选择!”
“你府上的佃户又有什么选择?那些日日奔波只为一口饱饭的人又有什么选择?流芳楼的姑娘们她们又有什么选择?!”
“老天爷没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走这条路,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季殊荣居高临下地看着潘冬青,眼中怜悯与憎恶交织。
“苦不是你的命,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