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昌平是她唯一的庇护,没了这层身份,潘冬青对付她可就不用讲情面了。
季殊荣露出不耐烦的模样:“潘大人不会要告诉我,这一处农庄就是你的营生吧?”
“自然不会,请大人随我来。”
潘冬青引着他们走进田庄,然后步入正堂,穿过屏风之后,来到屋内一角。
这里摆放着一个花瓶,潘冬青让人挪开花瓶之后,撬开底下的地砖,眼前赫然是一条蜿蜒向前的地道。
地道里面没有光亮,只有潘冬青的人手上拿着火把。
前前后后十个人,四个在前面开路,还有六个还留在地面上,似乎是等着他们下去之后断后。
“季大人,请。”
地道倒是做得十分精致,甚至还细心做了楼梯方便上下。
潘冬青说着现行一步,仿佛是为了向季殊荣证实这个地道十分安全一样,自己率先走入地道。
季殊荣环顾四周,这地方十分隐蔽,分明还是在堂上,但是潘冬青的设置十分巧妙,从外面往里面看,无论是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都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事。
屏风和门扉遮挡了大半视线,将他们的身形完全隐藏在遮挡之后。
潘冬青也不催促,季殊荣在潘冬青的注视下缓缓走进地道。
整条地道都用砖石铺就,墙壁与顶上只是普通的泥土,每隔一段路就有插放火把的装置。
进了地道,之后会去什么地方,他们不得而知。
秦观林那边也无法收到消息,甚至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在地道里走了没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点亮光,潘冬青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带着他们上到地面。
刚出地道,眼前就是粮仓。
只是这粮仓的数量……
季殊荣数了数,眼前的粮仓一共也就三个,可他们在那张纸条上看到的可是三百石!
足足够一个人吃几十年的粮食!
这三百石极有可能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可眼前这点地方最多也只能放个上千石的粮食,不像是潘冬青的作风。
季殊荣回头看了一眼严豪,后者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粮仓,只是潘冬青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把她带到这里来。
只是她还拿不准潘冬青想做什么。
潘冬青笑嘻嘻地说:“大人,咱们到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几乎将季殊荣的耐心耗尽,她看着潘冬青,满心都是烦躁,这一次都不用演了。
“潘冬青,你是想说,你堂堂一个四品官,做的买卖只不过是上千石粮?看来我还是心软,信了潘大人的话。”
季殊荣嘴上这样说着,心底里已经开始计算潘冬青应该判什么罪。
大宇对囤积粮食判得很重,上千石的粮食,以他一个四品官的日常消耗而言,虽然多了点,但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真报上去,大约是被判罚俸几年,差不多也就了了,算不上什么大罪过。
但他的田庄上自有粮仓,各处田庄的粮仓拢共加起来,这数量非同小可。
这样一来,这里的一千石粮食,全都是罪证。
按照大宇律,应处绞刑。
只是以皇帝现在的状态,这绞刑判不判得下来还得两说。
说潘冬青背后没人,鬼都不信。
可从这囤粮的数量来看,他背后的人恐怕也不简单。
他都已经做到四品,背后之人的势力不可小觑。
户部就算是监守自盗也不敢做到这种程度,囤粮那是动摇国本的罪名,若是皇帝震怒,株连九族也不奇怪。
那就还得再往上推。
季殊荣后背已经开始冒汗,再往上她知道的也就只有吕昌平一个。
和吕昌平差不多地位的人,那可真是得罪不起。
“季大人所言极是。”潘冬青面上笑容不改,只是眼神多了几分冷意,“这里自然不是做大买卖的地方,只是季大人看着这些粮仓,应该也能安心许多。”
潘冬青说着就让人开了粮仓的门,里面堆放的全都是粮食,一丝也没有假。
“这,就是我的诚意了,季大人可还满意?”
这话一出季殊荣就猜到了潘冬青的意思,她一挑眉:“潘大人的意思是,我给的诚意不够?”
潘冬青笑了两声:“季大人是首辅大人亲自指派,这已经是阙都人尽皆知的事了。只是……大人也该体谅体谅我们,我们这些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赚钱的人,没有保障可不敢信任任何人啊。”
“既然没有信任,那便就此作罢。”
季殊荣说着转身就走,齐刷刷的拔刀声却传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