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荣抬眼看他,又想起之前和秦观林说的话,不由得有些无奈。
“你觉得潘冬青是真心的?”
严豪瞪大了眼,转念间又觉得不对:“就因为他迟来了?”
“你这样想。”季殊荣打了个比喻,“你想买一个东西,很稀缺,这个时候有个商人跟你说,他那里有,不过价贵,还得等几天。你和他谈好了价格,到了交易那日,他却迟迟不肯现身,直到你要走,他才出现。”
严豪一拍大腿:“那他肯定是在耍我!想加价!”
季殊荣闭上嘴,沉默地看着严豪,后者顿时恍然大悟。
这情形和今天一模一样。
只不过潘冬青不是商人,他想的不一定是加价,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严豪问。
季殊荣闭着眼,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潘冬青一次次的行为似乎都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外。
“先回大理寺,走一步看一步。”
大理寺内,秦观林早已在堂上候着他们,按照往常秦观林的习惯,他很少在堂上办公,堂上人多,往往都是在房内,在堂上只是为了他们一回来就能看见。
季殊荣和严豪的人影刚出现在门口,秦观林陡然松了口气。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他已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预想好了当每一种情况出现时,应该如何应对。
但他所设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里没有他们平安归来的预案,那些个不好的情况,一个都没有发生。
只是季殊荣和严豪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季殊荣面色凝重,严豪脸上有些失落,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两人被人摆了一道。
这倒是在秦观林的预料之中,潘冬青若是个简单人物,也无法将手下的营生经营到现在。
秦观林没有说什么,只是做起奉茶小厮,将茶盏送到季殊荣手边。
季殊荣正郁闷着,端起茶就喝,入口却不是预想中的温热,反倒十分凉爽。
“冷的?”
“嗯,今早取了些冰,用冰萃的茶,口感如何?”
冷萃茶比起热水投泡的茶,口感更润一点,味道也更清甜。
凉意入口一线入喉,浇灭了季殊荣心底里的那点火气。
“好喝。”
“好喝就好,快入夏了,我想着热茶已经不合适,就换了冷泡。”秦观林轻轻拿过季殊荣喝完的茶盏,从一旁的壶里又斟满一杯,“接下来打算如何?”
“等!”季殊荣将牙咬得嘎吱作响,“我就不信潘冬青那个老狐狸他不来!”
秦观林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整理卷宗。
季殊荣只在一旁看了一会就起身去帮忙,只有严豪显得格外清闲,毕竟这些卷宗不是他的工作,眼下这情形他也不好离开去做别的事,只能在这坐着,享用着秦观林清早起来萃的茶。
严豪幽幽叹了口气,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这两人真是,忙活起来就不管别人了。
真是叫人为难。
两人一直忙到午时,正准备去吃饭,一名祗候忽然来报。
“季大人,兵部侍郎潘大人要见您。”
季殊荣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足足过去一个多时辰了,潘冬青这个时候才来,心里想的什么不言而喻。
他这摆明了是不相信季殊荣如果真是吕昌平的人,会一点架子都没有。
季殊荣一撇嘴,眼里对潘冬青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苦心钻营,可谓是机关算尽,对各种事情小心得不能更小心,满肚子的弯弯绕绕。
既然他要架子,那就给他吧。
季殊荣朝秦观林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冲她微微颔首,而后就转身离开。
季殊荣扭头对祗候说道:“路上走慢点,让潘大人来办公房里见我。”
“属下明白。”
潘冬青足足在门外候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等来了先前去通报的祗候。
祗候一见面就先行了个礼:“潘大人见谅,季大人平日里事务繁忙,四处走动,下官好不容易才寻着季大人。季大人现下已经在房里等您了,还请大人随我来。”
潘冬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还有点惊魂未定。
等的时间越久,他心底里就越急躁。
原本还以为季殊荣身上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哪个刚入官场的人不为自己寻两个靠山?
可假的就是假的,靠不住,真遇着事了,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人也容易慌乱。
潘冬青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这才敢怠慢季殊荣。
眼下看来,倒是他棋差一着。
紧赶慢赶到了办公房门口,季殊荣正批阅着卷宗,眼睛都没抬一下。
“我道事情都谈完了,不知道潘大人现在来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