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季殊荣深呼吸一口气,对着严豪吩咐道,“让祗候把人手撤回来,这两天就不要让人过去了,不管他们发现之后是要偷偷运走也好,还是放在那里也好,总之……我们的人不能再出现在那周围。”
严豪也逐渐回过味来:“这是陷阱?”
看着季殊荣点头,严豪继续问道:“那我们的人去的时候怎么没动静?我跟在你身边露过脸,潘冬青那边的人应该认得我才对,我也没事啊!”
“因为你不是我的人,你是大理寺的人,甚至更严格点说,你是秦观林的人,但他想要的人不是秦观林。”
如果季殊荣今天掉以轻心,跟着严豪去了那个粮仓,打算把潘冬青一网打尽。
那么等着他们的大概就是埋伏了。
验证。
从昨晚的宴席开始就是验证。
用美色验证她的欲望,用金钱验证她的诚心。
最简单的帝王术。
不怕臣子贪,就怕臣子不贪。
若是什么都不贪,那最好是个纯臣、独臣,无依无靠,只要自己想,就能随手弄死他。
把这一套用在她身上,这个潘冬青也真是看得起她。
写完最后一份文书报告,季殊荣放下笔朝秋娘走去。
“秋娘,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潘冬青的人等到半夜也没等来季殊荣,其中一个便回去通风报信。
潘冬青坐在上首,眼下还未入夏,他的房间里就已经用上了冰块,简直比皇帝还奢侈。
菡萏跪在下面,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的舞衣。
侍女手持芭蕉扇轻轻扇动,风卷着冰块的凉意席卷而来,激得菡萏瑟瑟发抖。
可一想到芜芜,菡萏忽然镇定许多。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的情况至少比芜芜好多了。
昨夜她亲眼看着芜芜被拖出去,身上都是血,她选的这条路至少让她活到了现在!
想到这,菡萏要紧牙关,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不太害怕。
恐惧不能带来任何,只会让她错失良机。
对于这些达官贵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有用!
潘冬青不发话,菡萏就只能在那跪着。
听着府兵传回来的消息,潘冬青脸上没有几分意外。
无论是季殊荣没有要反水的心,亦或是季殊荣聪明,察觉了这是个陷阱,他都不意外。
吕昌平看上的人能有那么简单?
旁人或许信,他可不敢信。
信错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潘冬青的目光打量着菡萏,他缓缓开口:“你做的不错,那个小蹄子老爷我已经处理了。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菡萏心头一震,一瞬间许多想法都冒了出来,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想法一个的不能说。
“菡萏别无所求,只是想活命。”
潘冬青的眸子暗了暗,他见过不少贱籍女子,往往这个时候都会求着他帮她们赎身,或是脱籍。
有的潘冬青办了,有的潘冬青没办。
他的人情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谁想要谁就能拿到。
但说自己只想活着的,只有菡萏一个。
潘冬青看向她的目光变了变,脸色却逐渐难看起来。
“你想活命?”
“是,求老爷开恩。”
“活命好啊,真好。”潘冬青呵呵笑了两声,“那你就留在我这吧,我明日去给你赎身,以后你就是我府里的姨娘。”
菡萏错愕地抬起头,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潘冬青脚下,扯着他的衣摆,轻声哀求:“老、老爷,奴、奴想回流芳楼,求老爷恩准。”
潘冬青脸色陡然沉了下去,一脚踹在她胸口!
“不识好歹的贱人!老子留你那就是恩典!你居然还想回流芳楼?!贱人就是贱人!一辈子都只配待在那种地方伺候别人!”
潘冬青一边说一边踹,似乎要把自己心底里这么多年以来的所有怒气,全都发泄在菡萏身上。
菡萏双手护着头,一声都不敢出。
她见过的,她见过那些挨打的舞姬,只要她们出声哀求,那些人脸上就会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神色,然后打得更狠。
反倒是那些不出声的,他们很快就觉得没意思,反倒是能少挨一点打。
果不其然,潘冬青很快就觉得无趣极了,让人把菡萏拖去房里关起来。
“看好她,这几日一天只给一个馒头,饿不死就行。”
“老爷放心,小的心里有数。”
潘冬青闻言仔仔细细地看着小厮,忽然眯起眼:“我让你处理的人,你都处理干净了吧?”
小厮面上一丝神色都没变动:“那是自然,扔在拾药坊门口了,大半夜的,哪有人去那呢?那姑娘怕是已经死了。”
拾药坊,那地方确实没什么人去。
毕竟那地方不是吃不起饭快饿死的,就是看不起病快病死的。
潘冬青闻言放心下来:“给手底下的人传个信,近日但凡有靠近粮仓的,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