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笑声爽朗,季殊荣瞧着这人心里却莫名不大舒服。
整个侍卫步兵司仿佛一个铁桶,他们这才进来多久?
甚至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王都虞候就已经到了。
整个侍卫步兵司十分默契,带着他们进来的士兵一直就没有离开,他们刚坐下王都虞候就已经到了,可见是有人看见他们进来之后就立刻去通传了。
秦观林坐着,甚至都没起身:“我可不敢让王都虞候迎接,侍卫步兵司的位置高,我大理寺还不配让您来接待。”
王都虞候面上神色一僵,但仍旧保持着笑容:“哪里的话,是老兄我近来对下面的人管得松了,回头我就好好罚他们!”
话音落下,王都虞候看向一旁的季殊荣,脸上藏不住的都是讨好。
“想必这位就是大理寺新上任的大理寺丞,季殊荣季大人吧?”
这话一出季殊荣就知道他怎么这么着急来了,原来是奔着吕相的名头。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能不能爬到高位,那都要看上面人的意思。
如果能在某些差事上搏得上头人的青睐,说不定就此平步青云了。
好巧不巧,吕昌平就是上面的人。
既然如此,她不如也狐假虎威一把。
季殊荣端起桌上的茶杯转了两下,轻嗅茶香,却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我初上任不久,竟不知道大理寺来侍卫步兵司查个案子,都会被拦在门外。”
王都虞候小心翼翼地赔着笑:“季大人莫怪,这大理寺一向和我们侍卫步兵司井水不犯河水,平日里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实在是疏忽。这不,一听到下面的人通传,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流芳楼死了个舞姬,这是王大人应当有所耳闻吧?”
见季殊荣说起正事来,王都虞候才松了口气,这才到上座坐下。
“有所耳闻。”王都虞候笑笑,“我们负责皇城护卫,对这阙都里的一举一动,可谓都有耳闻。就比如精铁案,那可是领略了季大人的风采啊!那庞富文藏得那么深都没能逃得过季大人的眼睛,这案子季大人当居首功!想必一定得了上头不少赏赐吧?”
王都虞候的话头过于明显,季殊荣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略微一砸摸就想明白了这人是什么意思。
他想打探一下,她到底是不是为吕昌平办事。
季殊荣笑道:“王都虞候这话可就说得不恰当了,叫旁人听去了,还以为我季殊荣是什么贪功图权之辈,到时候上面要我这颗项上人头,难不成王都虞候替我去顶了?”
“不敢不敢,一时说错了话,还请季大人勿怪。”
王都虞候还滴溜溜转着眼睛,拿不准季殊荣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季殊荣已经反过来试探他了。
“上头让办的事,下头的人就不要多问。”季殊荣啜了口茶水,“资政殿大学士的案子,王都虞候应当有所耳闻吧?”
“钱学士?”王都虞候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这个案子不是……”
季殊荣不语,只是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很好,看来吕昌平和钱家都不希望这个案子继续被人讨论,硬是强压了下来,至少朝堂上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事情。
这样一来,她的调任就更显得像是得了吕昌平赏识。
在这些人眼里,她已经是吕昌平的人了。
王都虞候恍然大悟:“懂了懂了,多谢季大人提点。”
“既然如此,便聊聊我们此行的目的吧。”季殊荣调转话头,“你手底下有个叫耿子兆的兵,与那流芳楼刚死了的柳佩灵是相好。现在人死了,合情合理我们都该过来问个话。”
“应该的应该的!”王都虞候心情大好,“来人!去把那小子提溜过来,快点!”
兵甲声声撞击,季殊荣倒是比来时平静许多。
按照秦观林所说,和侍卫步兵司的人还是要打好关系,狐假虎威也好,真情实意也罢,总之调兵的时候要能调得动人。
权力,事关生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耿子兆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长得还挺白净,看着也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也难怪柳佩灵对他死心塌地。
人刚到,不等季殊荣开口,王都虞候一拍桌子,怒喝道:“耿子兆,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