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楼的生意向来都是这样做的,只要别招惹上官差,她在这阙都里可谓是风生水起。
但招惹上了,除非值得救,否则那些守在幕后的贵人,从来不轻易出手。
折两个手下,这不过是常有的事罢了。
踏出大牢的门,不等秦观林开口,季殊荣就自己跟了上去。
“刚才她要是咬死了就是不开口,你怎么办?”季殊荣问。
秦观林无奈地笑了:“你怎么总是问我?如果是你呢?你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在嘛。”季殊荣回答得理所当然,“如果是我,大概会直接起卦吧,看看她有什么隐瞒。卦象上虽然看不出细节,但大体的东西一说,人就很容易想到那些事,她就会以为我已经知道了,惊慌失措的情况下,自然就招了。”
秦观林眉头微蹙,盯着季殊荣沉思片刻:“我在想……你这本事能不能也教教我,看着似乎轻松许多。”
季殊荣耸耸肩:“师门传承,概不外传。”
话到说到这种地步了,秦观林也只好笑笑就算了。
走出没多远,秦观林忽然停下。
“季殊荣,你不能总依靠我。”秦观林突然这样说,“总有一日我会不在你身旁,你得自己有准备。”
秦观林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就仿佛刚才没有说过这话一样。
季殊荣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毕竟他俩回官廨的路是同一条。
月色下,秦观林的背影显得更加清瘦,宽大的官袍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晃晃荡荡。
她似乎总是猜不透秦观林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一面说着不会帮她,却又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向她施以援手。
就如同现在一样,秦观林一面说着不能依靠她,可每一次又十分可靠。
有种……他总是在刻意保持距离,想让她亲近又不想太亲近的矛盾感。
不等季殊荣理出思绪,两人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院子门口。
斜对面几十步路的地方就是祗候们住的院子,严豪就住那一间,一个院子住了六个人,其中有四个都已经有了家室,此时院子里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季殊荣的院子就显得冷清许多。
她交代过秋娘,不需要等她,官廨里也安全,家家户户大门都不上锁,也就不必特地为她留门。
“回去吧,明日别忘了上值。”
看着秦观林那张脸,季殊荣忽然很想问问,她攒到现在的休沐日是不是可以用上了,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季殊荣在秦观林的注视下进了院子,关上门,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转身去了厨房,想找找秦观林送来的哪壶酒,而后就在一旁的小炉子上发现了正用炭火温着的酒壶,一旁的灶台上还放了几样冷吃的小菜,分量不多,不用担心吃不完。
她忽然有点想去找秦观林一起喝酒,一个人喝酒总感觉有点孤独。
季殊荣想着就行动起来,用食盒装好小菜和酒,转身出门就往秦观林院子的方向去。
官廨的院子门口都挂着木牌,上面刻着名字,为的就是方便找人。
季殊荣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甬道狭长又四通八达,在月光下并不昏暗,季殊荣就这一样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出来的诶时候甚至连一盏灯笼都没有拿,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名字。
好在秦观林住得并不远,没花太久就找到了他的院子。
“笃笃。”
季殊荣轻敲门板,心里居然有点没来由的紧张。
之前都是秦观林去她的院子里,她还从未来过秦观林的院子。
秦观林听到敲门声愣了一下,又听了一会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身旁不设仆从,毕竟日常生活都能在官廨里解决。
吃饭有食堂,衣服也有浣衣局帮着清洗,只需要每月付点钱就好。
其他事情他都自己来,以至于此时连个应门的人的没有。
况且,一般也不会有人来找这里找他。
季殊荣敲得手都有点酸了,里面却还是没有反应。
难不成秦观林已经睡下了?
来的路确实有点长,路上也耽搁了会,他睡了也很正常。
想着,季殊荣正打算离开,门却忽然开了一条缝。
看见是季殊荣,秦观林赶忙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门外季殊荣还穿着官袍,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手里拎着食盒,月光照着她的脸,恍惚间竟然在发光。
“我来找你喝酒。”
季殊荣说着打眼一扫,秦观林脱了冠,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肩上只披了一件墨绿色的翠竹暗纹外袍,倒是和平日里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这身打扮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你已经睡下了?”季殊荣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