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林笑了一声:“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更离谱的是,这位舞姬算是流芳楼的头牌,没了她,流芳楼的客人至少得少三成。偏偏这位舞姬的尸体是在她自己的卧房里发现的,仵作说,没有□□的痕迹,甚至没有行过房事的痕迹。”
这样一来就更可疑了。
对于流芳楼来说,舞姬可就是他们的摇钱树。
摇钱树没了踪影,他们也不报官,三天里他们甚至没有进过这位舞姬的房间。
这不合理。
“流芳楼的老板抓了吗?”季殊荣问。
“抓了,那位妈妈有些人脉,现在在大牢里关着,最迟明天晚上得放她出去,否则就该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秦观林语气淡淡,一副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的模样。
季殊荣啧了一声:“你应该早点来找我才对。”
秦观林不慌不忙,脸上还挂着笑:“季大人神通广大,我这来得应该也不算迟,卜一卦不就知道了。”
季殊荣撇了撇嘴,满脸都写着嫌弃,却是十分坦诚地撸起袖子露出整只手来,大拇指在掌心内翻飞,没多久就有了结果。
见识过了季殊荣的本事,现在看见季殊荣不言语秦观林也不敢再调笑。
一旦季殊荣都面色凝重,那只能说是他们这次算是遇上麻烦了。
赵秋娘温好了酒,很快就连带着一些下酒菜端上了桌,自己则和赵舒怀另起了一桌吃饭。
“说吧。”秦观林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可是难得的佳酿,不趁热喝可惜了,“无论是个什么情况,我都有准备了。”
季殊荣神色复杂地看着秦观林:“自杀。”
听到这两个字,秦观林端着酒杯的手也不自觉顿了顿。
“自杀?”秦观林语调也不由得有些疑惑。
显然,这样的情况并不在他的准备范围之内。
“对,自杀。”
和之前一样,季殊荣还是起卦算凶手所在的方位,以及周围的环境,但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起一次卦季殊荣就要花费不少精力,没有纸笔的情况下,每一次起卦都要靠自己的大脑记下卦象上的所有细节。
季殊荣再三确认了卦象上的所有内容,的确就是什么都没有。
毫无疑问,卦象的内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这个案子没有世俗意义上的凶手。
“叫人盘问流芳楼的老板吧,能挖出多少东西就算多少东西。”季殊荣略一思索,“她身上可能查不出什么东西,把重心放在那个舞姬身上,查查她近来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详细往来。”
说罢,季殊荣抓起桌上的碗筷,匆匆往自己碗里夹了一些菜,随便吃了几口就撂下,秦观林只是多喝了几口酒。
有些时候季殊荣总感觉秦观林这人像是要成仙一样,总是吃得很少,季殊荣真怕他什么时候在查案的时候直接晕过去了。
眼看着季殊荣就要往外走,秦观林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斟了一杯酒给她。
“尝一口再去吧,这酒我托朋友买来的,平常千金也难买,特地买来替你庆贺的,恭贺你勘破第一桩案子。”
秦观林的语调总是很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季殊荣听着话,忽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请求的意思,他之前从来不这样说话。
听着总感觉有几分求和的意味。
或许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又或许只是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季殊荣看着那杯酒,脑海里都是昨天秦观林说过的话。
庞富文的事情也不能怪他,都在官场浮沉,秦观林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她干涉不了,总不能让人抗了命然后去送死吧。
想着,季殊荣接过酒杯,一口饮尽。
酒液甘甜,入口柔顺,的确是上好的酒。
“秋娘,把酒收好,等我们回来再喝!”
秦观林听着“我们”两个字,嘴角不自觉爬上一抹笑意,那是十分真切的笑意,为他和季殊荣没有疏离而感到高兴。
流芳楼里死了人,但是流芳楼的生意却一直没有听。
不过是一个舞姬死了而已,还会有下一个舞姬。
甚至还会有人巴不得她死,只有上一个头牌死了或是被赎出去了,其他人才有机会。
争斗,在哪里都不会消失,从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