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也分三六九等,干净舒适的牢房那都是给有钱有势的人准备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去,所以狱卒通常也不会为难他们。
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通常也知道这一点,无非也就是拿他们发发脾气,不会真的为难他们什么。
到了审讯的时候,大多也就是走一个过场。
今晚算是有些特别,他们今晚要见的人是庞富文。
说势力,他背后肯定有势力,说没有,他自己也算是有点钱,家里人上下打点一下,说不定也不会有什么事。
严豪跟着进了大牢,秦观林没有继续往前走。
牢房的大门处放了一套桌椅板凳,用来给狱卒们休息。
此时的狱卒们却没有坐在这里,甚至连一丁点的散漫都没有,老老实实地站立一旁,在正前方,一位穿着褐色衣袍的人在那安静地等着,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衣饰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看不出来历。
秦观林对此依然习以为常,十分自然地走到那人面前施了一礼:“见过大人。”
随后秦观林向严豪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前往牢房之中将庞富文带了出来。
庞富文一开始还有些惊恐,在看到黑袍人之后神色突然一喜,十分乖巧地站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有说。
黑袍人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递给秦观林:“秦大人办事我素来放心,待大事成就,我家主人必定另有赏赐。”
秦观林躬着身子:“下官不敢。请大人放心,一应事务下官都会准备好。”
黑袍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家主人让我问问,秦大人打算怎么料理这桩案子?”
秦观林似乎早就料到会被这样问,十分流畅地回答道:“案子既然已经结了,那么就没有再重审的道理,犯人已经抓了,斩首就是。”
“犯人从哪来?”
“大理寺最不缺的就是死囚。”
“那……那个死囚的案子该如何了结?”
“乞丐窝里有不少将死之人。”
黑袍人轻笑一声:“秦大人办事倒是熟练,如此我便放心了。”
“大人慢走。”
目送黑袍人带着庞富文离开,秦观林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严豪却已经熟练地将原本安稳待在自己牢房里的死囚,带到了秦观林面前。
秦观林上下打量一眼:“犯的什么罪?”
“杀人。”
“杀的什么人?”
“他狗日的地主老财!”
显然,这人心中还有怨恨。
他忽然又大笑起来:“大人,你说我一条贱命换一个地主老爷的命,是不是很划算?”
秦观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划不划算得你自己说了算,我只是能让你的命更划算一些。”
死囚忽而跪地叩拜:“秦大人慈悲,严大人都已经同我说了,小的愿意。”
“嗯,你且放心去,你的一家老小,本官自会关照。”
死囚重重叩了三个头,然后跟着严豪进了庞富文的牢房,很快就有人来把他的面容弄脏,再上点药,蓬头垢面之下,只要分不清是不是庞富文就足够了,多的都不需要。
斩首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
犯人上斩首台,套上麻袋,刽子手手起刀落,事情就算了结了。
并不需要多像。
等到严豪出来,秦观林将那一叠银票递给严豪。
秦观林忽然笑了:“这人命的价格还真是一点不相同,上个月那个人的命卖了多少钱?”
严豪答:“不过五十两银子。”
秦观林的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庞富文的命居然能值五百两银子,看来他手里的东西还没有挖干净。”
“不过小一月的时间,已经是上限了。”严豪似乎十分知足,“再多的,咱们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只是季大人等不了。”
秦观林没有作声,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说道:“也不知道后日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秦观林忽然来了兴致:“严豪,你说她会改主意吗?”
“我觉得季大人不会。”
“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的去留,我赢了,你日后就离开大理寺。”
一夜过去,大理寺一如往常地开门,秦观林忙于各种案子的判决,严豪遵着季殊荣的命令在康泾身旁安插了探子,众人平平无奇地度了一日。
两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庞富文行刑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