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这只蝼蚁还有能活下去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救一救别的蝼蚁。
想罢,一枚果脯落入口中,她有点怀念新鲜的水果。
秦观林侧目看了看她,清了清嗓子:“听完汇报了?继续看吧,亥时休息,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季殊荣顿时满脸痛苦,她都忘了这里还有个活阎王了。
怎么穿越了不上学堂还要读书啊!
严豪乐呵呵地笑了两声:“秦大人,你就饶了她吧!哪有人喜欢读书的,依我看啊,这世上就没人喜欢读书。”
季殊荣弱弱替自己辩解:“我倒不是不爱看书,只是对史书没什么兴趣。你要是让我看山医命相卜相关的,我能看上几天几夜,废寝忘食地看。但这史书……我是真读不下去啊!”
严豪的笑顿时僵在嘴角。
辜负了,他还以为他们是一路人。
秦观林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也不叫停,反而问起季殊荣的进度来:“大宇历朝史记,你现下读到哪了?”
“刚读到明帝。”季殊荣叹息一声,把书倒扣在桌面上,“说明帝在位时,周边邦国屡次来犯,大宇输不了,但打仗到底劳民伤财,于是明帝派使臣讲和。明帝数次谈和不成,邦国反而差人前来讲和,但此时若退兵,民怨难平,于是明帝差了一位姓苏的使臣前去谈和。”
秦观林敛了敛目光:“后面呢?”
“后面还没来得及看。”
“后面,那位苏使臣到了邦国,见到了邦国国王,对邦国国王大肆侮辱,甚至叫来王后陪酒作乐。”
听到这话,季殊荣与严豪两人俱是一愣,似乎谁也没有料到后面居然是这样的走向。
严豪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那国王也能答应?!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不仅如此,当夜苏使臣提出要王后给他做守夜侍女,国王也答应了。”
“那国王就不杀他?!”严豪双目震颤,“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啊!就这么受辱?”
秦观林微微一笑:“这可不能杀,王后也得配合。两国交战,若斩来使,那可就要至死方休了。”
“所以,那位苏使臣死在了邦国?”季殊荣忽然接过话头。
“对,他死了,不仅死了,还死在了国王面前。”秦观林拎起茶壶,为三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国王想压住这消息,但使臣早已与明帝有过约定,若三月未归,他定然是死了。”
茶水还冒着热气,此时已经渐渐入夏,雾气不算浓厚,却恰好能挡住秦观林面上的表情。
“明帝差军队前往,国王交不出人,就此开战。此战后,这位国王的国便不复存在。”
三人之间骤然沉默片刻,直到季殊荣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季殊荣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秦观林笑笑:“你这样聪明,定然能想的到。不急,还有许多时间。”
严豪挠挠脑袋:“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时至亥时,秦观林准时离去,不曾久留。
严豪再三询问也没有从季殊荣嘴里撬出一个字,也只好离开。
季殊荣在院里做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使臣,这个故事里的关键人物就是使臣。
但秦观林是在说谁?
张阿三还是庞富文?
张阿三已经死了,很符合使臣的结局,庞富文在她看来也是将死之人,而且身后有仪仗,更符合使臣这个角色的设定。
难不成庞富文是被幕后之人推到前面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庞富文死,然后好找个由头对付她?
季殊荣一秒都没迟疑,连忙把这个念头扔出脑海。
她要是真敢这么想,那未免也太自恋了一点。
被这么一个问题困扰着,季殊荣这一夜又没睡好,天破晓时听到鸡鸣,季殊荣把秦观林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好在和她同处一处办公的也只有秦观林一个人,当着他的面打瞌睡,秦观林反倒直接让她好好睡一会。
只是连睡觉也不安稳,梦里都在演那个使臣的故事。
一觉睡醒就到了中午,桌上放着秦观林给她打好的饭,严豪刚办完差回来,顺带给了她一个消息。
从今早到午时,庞富文一行人一动不动,似乎不打算继续走。
季殊荣也不打算管他,做戏就得做全套,说不查就不查。
“严豪,你今日还有差吗?没有的话陪我走一趟。”
“办完了,剩下的点小事手底下的人能办好。”严豪说着就理了理衣冠,“要去哪?”
“去找康泾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