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翻了两页,文书上的两个字吸引了季殊荣的注意力。
太子。
钱学士是太子党的人。
难不成,是死于党争吗?
一个想法刚从季殊荣的脑海里跳出来,华衣婢女忽然开口送客。
“时日不早了,若是两位没有旁的发现,就请回吧,我家主子还等着我回去回话。”
季殊荣与严豪对视一眼,后者将刚翻出来的书放回原位,然后冲季殊荣摇了摇头。
没有多的线索,现场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季殊荣问:“钱老的尸体停放在何处?可否令我们前去吊唁?”
华衣婢女抬眼看向季殊荣:“夫人吩咐了,一切吊唁都免了,老爷爱清净,生前如此,死后更是如此。”
季殊荣不死心:“就看一眼!”
“季大人。”这一声把季殊荣吓了一跳,一抬眼就对上了华衣婢女那双凌厉的眼眸,“这话我本不该说,但事已至此,切莫再生事端。您要搏命,也莫要牵连我们。”
看着她,季殊荣脑海里浮现的是刚才李夫人在厅上垂眸念佛的模样。
这是李夫人的意思。
在原地愣了半晌,季殊荣转身离开。
她来这就已经是冒险,李夫人愿意接见她也是冒险,多一分的消息都不该从这里传出去,更不用说这钱府里还藏着眼线。
想要线索,只能去验尸格目上找。
浑浑噩噩地走出钱府的门,听着门在自己身后关上,季殊荣心中一沉。
案子好查,陷入党争那可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余光一瞥,庞富文的身影闯入季殊荣的视线范围内。
他正同人一路说笑着往酒楼去,脸上泛着红晕,大白天里就开始喝酒,可见过得好不快活。
严豪狠狠瞪了庞富文一眼,庞富文并没有看到,可他身边的人看到了。
同行人扯了扯庞富文的袖子,示意他往季殊荣那边看。
庞富文只看了一眼,一瞬间吓得酒都醒了,遥遥冲季殊荣施了一礼,带着人匆忙离开。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抓他?”严豪有些迫不及待。
季殊荣想起今早卜的那一卦,回答道:“等他什么时候躲出城去,又自己回来了,那就快到咱们收网的时候了。”
“他要躲出去了,真会回来?”
“会的。”
钱学士的尸身已无法查看,季殊荣一回到大理寺就一心扑在验尸格目上。
据仵作所说,钱学士的尸身送来时,尸首尚未分离,甚至将表面的血迹擦去后几乎看不出脖子上有伤口。
整道伤口长约三寸,有大量血液渗出,浸湿衣袍,只在胸腹处发现大量血迹,死亡时处于端坐状。
尸身面部紫红,尸斑遍布全身,呈点状出血的模样,身上没有挣扎痕迹,更多的记录就没有了。
验尸格目记载,钱学士的家眷不同意解剖验尸。
仵作确认过,颈部的伤口不是致命伤,在被刺杀后的一段时间里,钱学士甚至还活着。
经由仵作确认,钱学士的最终死因是窒息。
仵作推断,当时凶手应当是捂住了钱学士的口鼻,因此钱学士无法呼救,速度也很快,只需三五分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书房素来是重地,结合书桌上的那些文书信笺来看,平日里能进书房的人应当都只有两三个,甚至一个也没有。
正因为如此,也就给凶手造就了一个行凶的绝佳空间。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把尖刀,经过康泾确认,那是屠户专用的尖刀,不会有错。
但只是这样并不能确认凶手的身份,不过是一把刀,偷了抢了都有可能,刀柄上也没个什么刻记。
只有一点能确认,凶手善武。
不仅仅是会武功,而是善武。
季殊荣将装着尖刀的木匣推到严豪面前:“给你这把刀,让你杀个人,要求不能有血迹溅出,死状要和钱学士一样,你能做到吗?”
严豪眉头紧锁,拿着木盒端量许久,又用手比划几下,最终摇了头。
“做不到。”严豪撇撇嘴,“我们到底是抓人的,不是杀人的。你要问我阙都谁能做到,我倒是有些眉目。”
季殊荣眉头一跳:“谁能做到?”
“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呗。”严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都是些杀人如麻的家伙,都杀出经验来了,怎么杀人最快,没有动静,他们熟得很!要我说,他们要是真放下心里那点道义去做杀手,那都得是个顶个的好手。”
严豪没看季殊荣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大理寺也想过收编他们,毕竟咱也缺兵力。但实在是不好管,一个不小心就弄伤弄残了,真要是把凶嫌、证人弄死了,那就更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