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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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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不离十。”秦观林说着就将手里的缰绳交到季殊荣手里,随后翻身下马,“你带人先去,我随后就到。”

说话间的功夫,秦观林已经走出好几米远,跟在庞富文身后亦步亦趋,却在庞富文回头时巧妙地将身影藏入人群之中。

季殊荣见状也不敢出声,码头那边的事情也急着,只得带着人现行一步往码头的方向去。

而此时的庞富文正匆匆往前赶去,是不是回头看看身后是否有人尾随,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回头,身后一片熙熙攘攘,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一棒的糖葫芦沿街叫卖,茶摊上坐满了歇息的脚夫,另一旁的小娘子正在胭脂水粉摊子上试颜色,处处瞧着都再正常不过,可他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庞富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满心都惦记着码头上的东西。

早知道那姓孙的是个不中用的,他就应该早点宰了他!

那码头上的东西要是被大理寺的人查着了,他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秦观林遥遥跟在庞富文身后,看着他由街上绕进一旁的坊市,在小巷之中一路向东穿梭,还未到目的地,秦观林就猜到了他的目的地。

阙都内城共计七街二十六巷,坊市难以计数,多年来拆了又建,建了又拆,重新划分了不知多少次,已然是数不清了。

可这巷子不曾变过。

一路往东边去,最有可能得便是积宝巷。

积宝巷算不得什么很富贵的地方,但紧邻着御街,不少达官贵人的宅邸后门都开在这条巷子上,时日久了,这里倒是平白滋生出许多营生来。

秦观林看着庞富文进了积宝巷,没两下就不见了踪影,可最后看见他却不是在谁家的后门前,而是在一家铺子前。

秦观林左右看了看,这附近的宅邸可不少,甚至有不少是圣上赐宅,绝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站在积宝巷巷口再三看了两眼,秦观林返身折回,往码头的方向奔去。

往码头去的时候顺路经过大理寺,秦观林顺手牵了匹马赶往码头,否则光凭这两条腿,跑到码头怕都得是一个时辰后了。

此时的码头上,庞富文的货船被尽数扣押,但季殊荣到底还是来晚了一些,有三艘船已经驶出码头,这三艘船要去哪他们也没个头目。

巡捕们在船上一顿翻找,连带着船上的货物也被清点出来,季殊荣则坐在码头上,盯着孙账房。

从刚才开始,无论她问些什么,孙账房都说不知道。

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如果不是季殊荣掐指验过,怕还真要信了。

“孙先生,你当真不知道船上运的是什么?”

孙账房摇头:“草民不知,我、我只是个管账的,哪里知道船上运的是什么啊!”

孙账房说着抬起头来,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庞老爷是盐商,无非也就是些粗盐细盐之类的东西,那玩意又精贵,我一个管账的哪敢去看啊!”

季殊荣抽出腰间秦观林给的那把匕首,慢慢把玩起来。

这举动却把孙账房吓得一哆嗦。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孙先生这话有理,那庞老爷为何在三月廿七那日半夜前来查账?有什么账等不及第二天,非得半夜查?”

话落地无声,孙账房难得没有立刻回答季殊荣的问题,而是悄摸地打量起面前的这位大人来。

这半个月他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大理寺,大理寺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他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个,就连大理寺门口值守的巡捕,如今和他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

他甚至敢说,这大理寺里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原本这桩案子都快结了,只要过了这两日,就算旁人有翻天的本事,那也是来不及了。

可偏偏就在这么个时候,杀出个季殊荣来,旧事重提,旧案重查。

孙账房深呼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季殊荣脸上。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也就能玩玩刀,吓唬吓唬他了。

孙账房咧嘴苦笑:“季大人这话实在是问住小人了。季大人清楚,我也就是个做账房的,旁的商户哪家不是十几个账房一并管这账?生意小些的,怎么也是三五个账房先生,唯我领了这辛苦的差事,一个人管着这账。”

孙账房说着叹了口气,满腔无奈:“季大人也莫要看我一个就觉着我捞了许多油水,正是因为只有我一个,那是什么岔子都不敢有啊!”

“您问我,庞老爷何故要半夜查账,这!”孙账房急得直拍大|腿,“这我也想问啊!我一个账房,又不管这码头上的事,大半夜还得被叫起来监工,我也不想啊!”

孙账房叫苦连天,就是不回答季殊荣的问题。

季殊荣也不恼,继续追问:“你既是管账的,自然应当看过账目,庞富文查的是什么时候的账?进的是什么,卖的是什么,又卖了多少银子?这你总该有数吧?”

季殊荣一面说着,一面缓缓将刀抽出刀鞘,寒光一闪,但凡是个识货的都得夸一句好刀。

孙账房抖了三抖,支支吾吾半晌,最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小人……没瞧见,不晓得。”

“查出来之前你说了,那叫检举,是立功;查出来之后,你就是从犯,再想说也没这个机会了。”季殊荣垂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账房,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火。

凶手她一清二楚,可没有证据,证人证物一概没有,他们既不知道庞富文是怎么杀的张阿三,也无法证明是庞富文杀了张阿三。

唯一一个清楚庞富文到底做了什么的人,又死咬着不开口!

“小人不知。”

“你!”

四个字气得季殊荣从椅子上跳起,一只手却忽然伸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抽出刀。

“刀不是用来给人看的。”

秦观林反手握刀,抵着孙账房的后脑向上一削!

幞头掉落在地,后脑的位置被割开一道口子,固定发髻的双股簪也被一并削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好在发髻梳得稳当,这才没有散落开来。

只一瞬,孙账房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秦观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孙先生,话还得想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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