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转身就逃,秦观林也不去追,躲在床榻里侧的季殊荣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秦观林没来,现在她怕是已经死在那人的刀下了。
季殊荣看向一旁毫无举动的秦观林,问:“不去追吗?”
秦观林语气淡淡:“我不善武,去了也打不过,交给严豪便好。”
只听外面传来几声打斗声,而后便是严豪的声音。
“大人,这厮服毒死了!”
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般,秦观林翻身下床,叮嘱季殊荣穿好外衣再出来,而后就起身出门去查看那刺客的情况。
季殊荣连忙披上外衣跟着秦观林出了正房,刚踏出房门就看见刚才那个刺客此刻正躺在地上,已然不省人事。
严豪扯下刺客面上的面巾,而后抬头看向秦观林,摇了摇头。
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嘴里又藏了药,严豪翻遍了他身上也没有找到一处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件。
刺客死前脸上的表情仍然是不敢置信,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灵台郎,居然能让秦观林亲自在这守着。
哦,她现在已然是大理寺丞了。
“只有一个?”秦观林问。
严豪回答:“从晌午到现在,就他一个刺客。”
秦观林漫不经心地用脚尖撩起刺客的衣摆,衣料在月光下泛着光泽,不是普通的粗布麻衣。
这话倒是说得不精准,能穿这样一身黑色,料想也不是随便寻来的刺客,光着一身衣料就值不少银子。
“把他扔到停尸间去。”
秦观林吩咐一声,严豪立刻照办。
这刺客身上应当还有别的线索,只是当着季殊荣的面,他们也不好直接把一个男人扒干净了。
季殊荣看着地上的男人,目光复杂。
此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秦观林没来,就算她刚才侥幸活下来了,现在怕也是一步都挪不动。
她哑着嗓子问:“秦大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秦观林回头看她:“送行李的时候就来了。找了个个高的婢女藏在箱子里,我将箱子送入你的房间,然后和婢女换了身份。”秦观林说着略带歉意地冲季殊荣颔首,“未能事先告知,不过不必担心,这官廨里住的人,嘴都严。这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秦观林就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并做好了一应安排。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去睡一觉。
可心底里的恐惧不允许她这样做。
“你什么时候知道有人要杀我?”
秦观林瞥她一眼,眼神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从你踏进大理寺的第一刻。”
“那又是何时察觉有刺客?”
“在码头。”
季殊荣心中一紧,居然那个时候就有人跟着他们了吗?
“秦大人。”季殊荣的声音有点抖,“我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吗?”
这话刚问出口,季殊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刺客的尸体就摆在他们眼前,不出一炷香那边就会知道出了问题,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知道刺杀失败了。
这个时候她要是敢走,不出两日,必定横尸野外。
秦观林也只是看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季殊荣深呼吸一口气,忽然道:“孙账房有问题,验尸格目上写张阿三死于三月廿七那日子时二刻,孙账房却说那日子时五刻他见过张阿三。”
秦观林看她一眼,有些意外,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这一点我已经问过孙账房还有码头的脚夫,孙账房再三赌咒说他的确在子时五刻瞧见过张阿三,脚夫们也说看见了,只是不晓得是什么时候。”
“还是不对。”季殊荣再次提出另一处疑问,“孙账房说,他看见张阿三时,更夫刚敲过三更天,若他的确在子时五刻见过张阿三,那他应该会说,看见张阿三后不久,更夫就敲了四更天。”
相近的时间更能证明他所言非虚,选择一个隔了几炷香的三更天,不像是常人所为。
思索着这些,紧张的心似乎能稍微平静些。
秦观林却看着季殊荣,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你在发抖。”
秦观林的话像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季殊荣低头看向自己攥着外衣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攥紧,手正在以微小的幅度抖动。
不,不仅仅是她的手,她是全身都在抖,甚至还出了一身虚汗。
“今日不早了,早些休息。”秦观林说着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回身看她,“严豪住你斜对面的那个院子,有事大声唤他。”
“那你呢?”
季殊荣下意识追了一步上去,在秦观林回身的时候,又下意识地退了回去。
秦观林见她慌乱,不由得笑了一声:“我不善武,寻我没用。”
说罢,秦观林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匕首递给季殊荣。
“旁人是靠不住的,严豪也不是每次都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