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帘子,她眯起眼看着不远处还亮着灯光的主帐篷,隐隐传来些激烈的交谈声,看上去还挺忙的。
在去找他们打扰他们工作和回去休息之间,光选择了后者。毕竟让他们忙碌之余还要照顾自己这么个伤员,确实有点太为难人了。
她打定主意,正要回身,大腿忽然一阵无力,左腿还没来得及撑住她的重量,右腿便瘫软了下去。
她慌乱间好像抓住了什么,后背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
熟悉的松香味飘进鼻子,光倏地睁大了眼睛,“鹿丸?!”
少年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耷拉着眼皮,垂眸看着她,轻轻“啧”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扶正,等到确定她能站稳后才抽回自己的手,曲着胳膊给她借力。
“你怎么在这?”光紧握着他的胳膊,无意识地凑近,心下忧虑。身为后勤负责人的鹿丸进入疫区必然是因为自己失去行动力,只能由他来担起指挥责任,这意味着他也会有感染风险。
说到感染……
“我昏迷了多久?小玉怎么样了?”
她越凑越近,鹿丸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他下意识地想要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别凑那么近,但目光触及她衣服下厚厚的绷带,抬起的手顿了顿,最后只轻轻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昏迷了四天,我暂代指挥权,玉的状况没有恶化。”他尽量简单明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光微微松了一口气,在没有研制出特效药的情况下,小玉的状态没有恶化就是好消息了。
“对了,太一呢?他怎么样了?他应该有把实验室的资料都带回来了吧?这几天有什么成果吗?”
提到太一,鹿丸眉头皱了皱,“带回来了,听三井前辈的意思是找到了病毒本体性状的资料,这几天在研究,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他停顿了一下,“太一没受什么伤,只是有些力竭。这几天已经开始研究净化结界了。”
“是吗……那就好。”
光感叹了一句之后,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
她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少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光歪了歪头,与他对视,突然福至心灵,低低地笑了一声,轻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抱歉,让你担心了。这几天辛苦你啦。”
她放软了语调,加上轻柔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鹿丸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她忽然摆出了这样的姿态,顿时愣住了,下一秒热意顺着脖颈涌上脸颊,整个人都有点发红。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别这样说话……”
话说到一半,鹿丸突然品出味儿来了,“别以为你……”他嘴唇嚅嗫了一下,“……就能混过去,你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
“三井前辈说你查克拉枯竭、经脉受损严重,你被太一带回来的当天,他给你做手术足足花了七个小时!”他说着,脸上的热意褪了下去,带上了严肃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状况比当初小李那个情况好不了多少!”
光眼神飘忽了一下。她确实没想到神乐祝呪的‘解限’对她身体的损伤会这么大。她之前翻阅千手花的笔记时,上面写了正常情况下解限不超过五分钟是不会有不可逆的损伤……
她转念一想,这不也确实不是什么不可逆的损伤吗,能被医疗忍术救回来诶!
大概是她走神得太过明显,鹿丸有些头痛地看着她,不满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嗯,我有在听。”光笑眯眯地回视,翠绿色的眼睛满是笑意。
鹿丸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垂下肩膀,“……真是败给你了。”
正当光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他突然低声问道:“你用了神乐祝呪的解限对吗?”
光愣了一瞬,解限她只提过一次,没想到鹿丸居然还记得。
“嗯。”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微微垂下眼眸,“当时真的没什么办法了,那个武器克制盾类结界,限制类的结界作用也有限,如果不用解限的话,我和太一可能都会……”死在那儿。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鹿丸移开了视线,盯着不远处被路灯照亮的一小块空地,下颌线绷得笔直,“我只是……”
他停在这里,嘴巴张了又张,半天也没把下半句说出来。
光抬眸看着他。少年紧绷的下颚隐隐有了锋利的轮廓,曾今还带着点肉肉的婴儿肥早已消失不见,眉眼间逐渐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成熟。
明明也才14岁啊……她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她观察他的那会儿功夫,鹿丸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移回视线,郑重地看着她:“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很担心你。”
没有给光回答的机会,他继续说道:“所以,答应我,下次再做这种没得选的决定之前,哪怕多一秒也好,想想有没有别的路,或者……”
“想想怎么把退路留给我来想办法。”
光怔愣地与他对视。他的眼眸里褪去了以往的懒散,那严肃的表情下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
心底不知为何涌出了一股酸胀的热意,她轻轻扬起一个笑容,“好。那以后你可要在我的退路上时刻待命啊。”
许是氛围太过良好,鹿丸张了张嘴,“光,我……”
“……你们俩在干嘛?”疑惑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光和鹿丸循声望去。
春野樱正端着换药的盘子站在帐篷边,疑惑的视线落在光搭在鹿丸胳膊上的手时顿住了。
这么亲密的动作、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氛围……
“?!你们俩不会在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