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轻轻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你好,有人在吗?”
没动静。
奇怪,明明从查克拉来看,里面是有两个人的。
“你好,在吗阿姨?我们是昨天的木叶忍者。”光声音大了点,加重力道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接着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是昨天那个女人。
太好了,没找错。光轻轻松了口气。
女人的脸色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一片乌青,眼神飘忽。在看到光和鹿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把门合拢一点,却被光伸手抵住。
“忍、忍者大人……”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光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屋内。
小小的空间里紧紧有条的堆放着锅碗瓢盆,门边放着一张床,被子里裹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碗,里面还有些乌黑的药渍。
再往里面一点,房间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盆,里面是烧得焦黑的炭火。
角落里堆着几袋满满的米粮,看着都还没拆封。
光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阿柱呢?”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嗫嚅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沿着她粗糙的脸颊滑落。
她猛地拉开门,整个人瘫软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朝着光和鹿丸不住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忍者大人!我对不起您!我不是人!我糟蹋了您的好意!”她的额头很快沾满了泥雪,声音是带着哭腔的嘶哑:“可是我……我真的没办法啊!!”
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着女人的哭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你用那个暖石,还有阿柱的三十年……换了粮食、柴火、药,还有……一点钱,是吗?”鹿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地询问着残酷的真相。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气声。
她抬起头,脸上的泪水混着脏污的泥水,嘴唇颤抖着。她看着光,又看向鹿丸。
“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小直就咳个不停!我们送他去医馆,小师傅说那个药要八万啊!!我上哪去搞那么多钱啊!……”
“我能怎么办啊?!光是暖石不够啊!粮食那么贵!药那么贵!连柴火也那么贵啊!!!我一个女人……我拿什么养他们两个孩子?!我就算去……”她顿了顿,“也挣不了那么多钱啊!!”
“阿柱跟着我只会饿死!冻死!他自愿的啊!他去夜之国……起码、起码还能活下来啊!他是去过好日子的啊!我这是为了他好!”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光。
“我做错了什么啊?!”
“我到底有什么错啊?!”
“……”
“为什么啊……”
她的满腔痛苦愤怒,到最后只剩绝望的呜咽。
女人的哭喊声终于惊醒了沉睡的孩童,但响起的不是哭声,而是小声的咳嗽,以及一句细弱的:
“妈妈,不要哭。”
这短短一句话让光的那点愤怒瞬间被更深的悲哀淹没了。
光沉默着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被贫困和绝望逼到角落,看着她满腔的希望被风雪砸了个粉碎,看着一个苦难的灵魂在痛苦的悲鸣。
她忽然想起微妲的话。
“活下去,比怎么活更重要。”
也想起鹿丸的警告。
“你眼中的奴役,是他们活命的机会。”
所以,真的是这样。
她给的,远远不够填满那巨大的豁口。她的不忍和善意,在这赤裸裸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可笑。
鹿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走吧。”他轻轻扯了一下她的手腕,目光扫过那个孩子苍白的脸庞时有一瞬间的不忍。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让双方更加难堪和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光顺着他的力道走了几步,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即使带着一身泥雪、满腔的绝望苦痛,她仍然克制着轻声安抚生病的孩子。
“小直,没事的,睡吧,再睡一觉,病就好咯……”
女人轻轻拍着孩童的胸口,声音嘶哑又温柔。
“……”光抽回手,轻轻说道:“等我一下。”
光边走边从忍具包里掏出两张符纸,蹲在女人的面前,将符纸地给她,“这个,贴在屋里南面的墙上,恒温26度。收好了。”
女人愣愣地看着她,“您……您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光与她对视,翠绿色的眼眸重新燃起生机,“只是觉得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觉得呢?”
说完,光站起身,没有等女人说话,便转身离开。
鹿丸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坚定的脚步,良久,轻笑了一声。
“你这家伙……真是败给你了。”